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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姜云絮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刘侍郎紧随其后,将铁门重新关上,又上上重重锁链。
地下室里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令人作呕。
借着昏暗的灯光,姜云絮环顾四周,发现地下室里堆积如山的棉衣,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姜云絮不由得愣住,如今正值春季,天气渐渐回暖,这里为何会有许多反季节的衣物?
“这些都是......”刘侍郎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难以启齿。
姜云絮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一堆棉衣前,伸手摸了摸。
触感不对!
这些棉衣摸起来粗糙僵硬,完全没有棉花的柔软蓬松,反而像是......
姜云絮脸色骤变,猛地抓起一把棉衣,凑近油灯仔细观察,随后面色一沉,以发髻间的银钗,在衣裳上划了道缺口。
霎时间,昏暗的地下室内,草絮纷飞!
“这是......草絮?!”姜云絮难以置信地低喃,指尖捻着粗糙的草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痒。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刘侍郎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草絮?!”姜云絮一把将手中的草絮扔在地上,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霜冻时节,普通的衣物尚且不能保暖,你们却用草絮填充棉衣?这样的劣质棉衣如何能御寒?!”
昏暗的地下室里,姜云絮的质问声如同惊雷,震得刘侍郎浑身一颤。他嘴唇轻轻颤抖了两下,满心满眼都是绝望。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姜云絮猛地逼近一步,一把抓住刘侍郎的衣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人人皆道那场冻灾来势汹汹,摧毁了万顷良田,以至于颗粒无收。百姓们食不果腹,又缺乏有效的御寒手段,纵使昔日最为繁华富庶的京城,也沦为人间炼狱。
可在我的记忆里,朝廷分明有拨赈灾款,所以,当年究竟为何会冻死那么多人?!”
姜云絮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愤怒的浪潮,却是怒极反笑。
她眸光锐利地盯着刘侍郎,一字一句道:“我很好奇,当年的赈灾粮款,究竟都去了哪儿?”
“当年户部确实拨了银子,也确实赶制了一批冬衣,但是......”刘侍郎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满心满眼都透着饱经沧桑后的疲惫与绝望。
这话音未落,他已是有些心虚地扭过头去,不敢直视姜云絮的目光。
姜云絮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所以,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其实压根没有用于赈灾,而是被贪污了,对不对?”
刘侍郎颓然地点了点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悔恨,“倘若下官告诉王妃,此人手段通天,就连下官也被一时蒙蔽,直到最后才得知真相,王妃相信么?”
“事后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坦白当年的真相?!”姜云絮一把甩开刘侍郎的衣襟,后退一步,像是厌恶碰触到什么脏东西一般。
“身为户部侍郎,你的职责究竟是什么?难道不是监管朝廷的财政收支吗?!
如此巨额的赈灾款项被挪用,你竟然一对此无所知?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难道你不知道,因为那一场冻灾究竟死了多少人,有多少百姓饥寒交迫,死于风雪之中?!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听着姜云絮冷凝的质问声,刘侍郎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他终于抬起头,却依旧直视着姜云絮的眼睛,“正因如此,我才做了那个荒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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