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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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最后的归宿（第1页）

防波堤往前两三公里有一个小渔村，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靠打鱼为生的渔民居住。这里非常偏僻，离最近的城镇有着差不多二十公里的路程，开车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渔民赵阿旦吃过晚饭就去了朋友家打扑克，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准备睡觉。家里只有他和老婆居住，两个儿子已经长大，也没有跟着他出海打鱼，而是去了大城市工作，一年也不会回来一次。

赵阿旦回到家，刚推门走进客厅就发现不对劲了，大门居然没锁！

“塞你母，死婆娘睡觉不锁门。”

赵阿旦低声地咒骂了一句，然后顺手打开了灯，却赫然发现客厅那张平时自己坐的旧沙发上此时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这人头发凌乱，脸色发青，满脸的胡须根，正用冷漠到让人感觉心寒的眼光看着自己。

家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表情恐怖的陌生人，几乎把赵阿旦当场吓出了心梗。因为双腿发软他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过度的惊恐让他的脑一片空白，连救命都忘记喊了，脑海里总是反反复复循环着两个问题：这人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看到赵阿旦跌坐在地上，表情冷漠的年轻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地用国语说道：“我饿了，帮我下个面。”

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气，手上还有一把形状古怪的匕首，这一切都表明，但凡赵阿旦敢说一个‘不’字，必定血溅当场！

“我还有几只虾，本来准备明天下网作饵的，要不要和面一起下？”赵阿旦反应快，知道只要把此人侍候好，他也未必会难为自己，于是提出可以给他下碗海鲜面。

“不，我兄弟头七，吃素。”年轻人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厨房下面。”赵阿旦连忙说道。

年轻人没有再说话，也没再管赵阿旦，又回到旧沙发坐下，用左手不断地摩挲着那把令人胆寒的古怪匕首。

赵阿旦不敢喊救命，他知道喊也没用，等附近的村民听到呼救赶到时，自己恐怕早已断气。所以他很醒目，努力站起来走到厨房，乖乖地为年轻人下了一大碗的面条。

看着年轻人狼吞虎咽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赵阿旦怀疑这人是偷渡客，恐怕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他猜对了，凌小三除了生吃掉一只迷路爬到防波堤上的螃蟹外，两晚一天确实没东西下肚。因为他不能离开躲藏的草丛，他要盯着远处的狙击手。

为了不让望远镜的反光暴露自己的位置，凌小三只是偶尔拿出来看一下，确认狙击手是否还在原地。枪火早就让凌小三发现了弹道的轨迹，循着子弹的角度，要发现狙击手并不困难。要是此时凌小三手里有一把狙击枪，而且还能掌握的话，狙击手恐怕早就死了。

当时的凌小三心在滴血，却冷静到极致，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被当场狙杀，狙击手迟早就要死在自己手里的。所以后来无论是雅萱他们帮老泰被子弹洞穿的头颅盖上衣服，还是尸体被殡仪馆的黑箱车运走，血迹被清洗干净，他都表现的无动于衷。

因为凌小三知道，无论老泰的尸体被如何处理，他的灵魂已经不会知道了。而要想帮他报仇，自己就必须保持冷静，不被一切俗世认知困扰，摒弃杂念才能杀掉狙击手四人。

吃完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凌小三长长地打了一个饱嗝儿。一碗热食下肚，让他感觉自己又重回人间，脚下变得踏实了很多，不再感觉像踩在棉花堆里那般虚浮。

在与狙击手对峙的几十个小时内，他没有饥饿感，直到看着汽车把树上的狙击手接走，他才感觉整个人要虚脱了，只是凭着强大的意志走到小渔村。

“还要来一碗吗？”赵阿旦小心地问凌小三。

“可以。”凌小三说道。

面条其实很难吃，但饥不择食，凌小三又狼吞虎咽吃下一大碗面。

两碗热面下肚，凌小三的精神一下就恢复了不少。他从背囊里拿出一百美刀放在桌面上，然后看着赵阿旦问：“这里最近的殡仪馆在哪儿？”

没想到以为是祸事儿，却小小发了一笔财，两碗面换了一百美刀，这种生意天天做也不怕，赵阿旦心里乐开了花。

“去拜祭你兄弟？”他拿过钱揣进兜里，随口问道。

凌小三没有回答，却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赵阿旦。

眼神真的能杀人，赵阿旦感觉，被如此凌厉的眼神盯着，不用多久，自己就可能会突发心梗而亡，连刚赚到的一百美刀都没命花！

“我知道，我带你去。”赵阿旦吓得咽了一口唾沫，急忙说道。

赵阿旦有一辆几乎比他还老的小货车，平时用来运送自己捕回来的鱼到镇上的市场卖。车上腥臭不堪，跟坐在死鱼烂虾堆里没两样。但凌小三仿佛没闻到一般，只是神情漠然直挺挺地坐着，既没有表现出厌恶更不会喜欢，仿佛身边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殡仪馆就在距离渔村二十几公里的镇上。小镇很小，殡仪馆更小，因为附近也没什么居民，所以生意很差，一年也烧不了一百具尸体，如果没有政府补贴，早就关门了。

殡仪馆小、旧、破落，甚至连大门都没有，因为没人相信有人会来殡仪馆偷东西。所以大门在十几年前的一场风雨中彻底烂掉，就再没人提出要做一扇新的。

这种鬼地方白天还好点，一旦到了夜晚就特别显得荒凉。海风吹得大院四周的老树沙沙作响，就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使劲摇动老树的枝条一般。走进大院，一切就像跟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连洒在地上的月色都是惨白的，显得无比凄凉。

凌小三下了车，看着四周的环境，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地叹了口气。对生活热情似火的泰利，死后就只能躺在这种孤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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