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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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第2页）

……却说司马师贬曹芳为齐王，另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之后，引起了扬州刺史镇东将军领淮南军马毋丘俭的极为愤怒。毋丘俭的长子毋丘甸道：“父亲握有一个地区的军政大权，眼见得司马师专权废主，国家有累卵之危险，怎么能安静如常地默然自守呢？”毋丘俭心中似得到几丝安慰，道：“我儿之言在理。”

毋丘俭于是派人去请刺史文钦前来商议。——文钦，是曹爽的门下客。——文钦即刻前来，施礼完毕后，毋丘俭请他进入了后堂。毋丘俭又把司马师的所作所为叙说了一遍，说到伤心处，带出了哭腔，流下了眼泪。文钦道：“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的，慢慢说吧。”毋丘俭道：“司马师如此的专权废主，天地倾覆，崩塌，我怎能不如此的伤心？”——看样子，男子确实说到了“伤心处”了。

文钦也叹息了一声，然后语气坚定的道：“都督您镇守一方，其势雄壮且有力。如果都督肯仗义讨贼，我当拼死力相助。我的中子文淑，小字阿鸯。不是我自夸，阿鸯简直有万夫不当之勇，常常想除灭司马师兄弟，为曹爽报仇，现在可以令他为先锋。”

毋丘俭邀请文钦前来，所要的就是文钦这样的态度和如此的承诺。现在的毋丘俭已经完全摆脱了先前的忧闷和哀伤，变得自信、坚定和刚强起来。于是当即酹酒，立誓，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和措施。

首先，他们确定，以“太后有密诏”作为总号召总动员的“旗号”。以此令淮南大小官兵将士，皆应召前来寿春城。在寿春城西筑立一坛，宰杀白马歃血为盟。宣告司马师为大逆不道之徒，今奉太后密诏，尽起淮南的军马，仗义讨贼。

于是毋丘俭率领六万人马，向项城挺进，屯扎于项城。文钦率军两万在外，作为机动灵活往来调动的兵力，随时增援和接应。毋丘俭发檄文于诸郡，令各起兵相应相助。

话说司马师左眼睑下所长的肉瘤，若干年来总是不断的有所凸出，扩展，至此时，肿瘤周围奇痒无比，而到傍晚或深夜，其中心内部又疼痛难忍，终至大半夜甚至通夜不能入眠。一个一呼百应，一挥手能调动百万雄狮的大将军，在面部一个肿瘤的折磨下，已然去掉了大半条性命。数十万大军未必能降伏他，而一个肿瘤则能将他修理得服服帖帖。他被制服了，不得不决定让军医割掉其肿瘤，以期渐渐痊愈，能过上正常人正常的日子。

医官给他用了麻药，然后割去了那肿瘤，又止了血，敷了药，总算减轻了一点疼痛和瘙痒，睡觉也相对安稳了一些，茶饭也渐渐有所恢复。

早晨，太阳红红而亲切的脸刚刚露出的时候，司马师便起了身，洗漱完，用完了早餐，到自家府第的庭院里散步去。刚走了几步，忽而传令官报告说淮南告急。他不由得一惊，立马折回家，派人请太尉王肃前来商议。

王肃入见，施礼完毕，听了几句通报情况的话后，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道：“过去，关云长威震华夏，简直招惹不得，孙权派吕蒙袭取荆州，吕蒙大力抚恤关公属下将士们的家属，通过对其家属们的仁德而优厚的对待而大大软化了将士们的战心，因而使关公的军势如瓦解土崩。如今，淮南将士们的家属，都在中原，可急切加以抚恤，再以兵截断其归家之路，淮南之将士的气势也将如泥土之崩塌了。”

司马师听完，道：“您这话说得太对了！……不过，我刚刚割去眼下的瘤子，仍然没有痊愈，不能亲自前往。如果委派他人，心里又不踏实，着实难以定夺。”

这话刚一说完，门吏报告说中书侍郎钟会来访。于是钟会入见，施礼完毕，参与了讨论。钟会了解了情况之后，道：“淮楚一带马壮兵强，其势强盛锐利，如果大将军不亲自前往，总显得不太稳妥。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就可能因小失大，追悔莫及了。”

听到此处，司马师忽然一激奋，一拍大腿而站起了身，道：“我不亲自前往，就难以破敌了！”于是召来了弟弟司马昭又协商了一番，令他镇守洛阳，总摄朝政。自己则令医官给自己换了药，而后乘上战车，带病向东而进。令镇东将军诸葛诞，总督豫州诸路军马，从安风津取道寿春；又令征东将军胡遵，率领青州各路军马，从谯、宋之地而出；又派荆州刺史监军王基，率领前部人马，先行夺取镇南之地。司马师本人则率领大军屯住于襄阳。稍作休息之后，便聚集起文武官员到其帐下商议。——类似于后人之后人召开最高军事会议。

光禄勋郑表发言道：“毋丘俭善于谋划，但是往往优柔寡断，文钦勇力过人，但往往没什么智谋。但此二人聚合起来，则不可小觑。现在我大军虽是出其不意，但江、淮一带的军士，锐气强盛，是不容麻痹轻敌的。窃以为只宜深沟高垒，用时间拖垮、挫伤他们的锐气。这也是亚夫当年最擅长的计谋。”

可是监军王基对此并不认同，他说：“不宜这么做。此次淮南的反叛，并不是基层的百姓人心思乱，而是因为毋丘俭团伙势力的逼迫，不得已而被裹挟，所以才跟随了毋丘俭。如果我们现在大军一到，奋力冲杀过去，他们一定会土崩瓦解。”听到这里，司马师忽然兴奋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笑，似乎基本忘却了开刀处的疼痛，道：“此言妙哉，妙哉！”

于是令进兵于?水之上游一带，中军屯住于?桥。王基又向司马师建议道：“南顿是极好的屯兵之处，可提兵星夜取之：如果我们行动迟缓了，恐怕要被毋丘俭占了先。”司马师以为言之有理，于是就令王基前部兵乘着星光开往南顿城安营扎寨。

话说毋丘俭在项城，听报告说司马师亲自率军前来，立即聚集众官商议。先锋葛雍道：“南顿之地，依山傍水，是极好的屯兵之地。如果被魏兵占了先，很难将他们击退。必须赶快前往夺取该地。”毋丘俭一听，也大悟似的感到刻不容缓了。

于是令将士们匆匆吃完饭，立即向南顿方向急奔而来。刚行进了不到十里，流星马急匆匆前来报告说“已经发现南顿有人马下寨了”。毋丘俭眉头一皱，不敢相信，亲自飞马前往军前探看，果然发现远远的山野之上旌旗遍野，营寨齐整，大有威严而不可撼动之势。他顿时紧锁了眉头，连声叹息不止。回到营寨中，瘫坐于地铺上，木刻似的呆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又连连叹息。

忽然听得营寨外喊了一声“报告”，接着探马便报告说：“东吴孙峻提兵已经渡过了大江，向寿春袭击而来了！”毋丘俭不禁大吃一惊，两眼发直，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旁人似的道：“如果寿春有失，我将到哪儿去呢？”又连声叹息了几次之后，不得不作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连夜退兵至项城。

司马师得知毋丘俭退兵至项城之后，立马召集众多官员商议。尚书傅嘏道：“这次毋丘俭退兵，是因为担忧吴兵袭击寿春的缘故啊。毋丘俭退至项城之后，一定会分兵守把。大将军您也应当分兵出击为宜：一路军去取乐嘉城，一路军去取项城，一路军去取寿春。如此，则淮南之兵必退无疑矣。兖州刺史邓艾，足智多谋之士，若令其率军夺取乐嘉，加以重兵应之，则破敌必如手到擒来者也。”

司马师沉默了一会儿，用左手轻轻按了按包扎了的手术处，而后道：“傅将军所言极是。”于是随即派使者带上檄文，令邓艾起兖州之兵前往乐嘉城，自己则率军紧随其后与之相应。部署完毕，又用手轻轻摸了摸包扎了的伤口处，脸上显露出些微的痛苦和疲劳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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