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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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先礼后兵 上（第1页）

孙德海的传话让佟瑶略微失神，不知如何作答。

小叔叔？萧叔叔，亏得陛下在下旨处置爹爹后，依旧保留了自己孩童时对他的称谓，她是该朝皇城方向痛哭流涕地道几声谢陛下，还是指桑骂槐的说几句赌气话。

佟瑶的余光不经意间瞟过孙德海，发现后者虽然佝偻着腰，却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心下了然。

呵，陛下好手段啊，我还奇怪抄家不派个大臣，而是派陈三两这么个无官无职的酒囊饭袋跟着是何用意，原来寻思着自己见他收不住脾气，孙公公再以此言套出我对陛下的处置是否不满。

难怪当年陛下登基后，父亲特地将她叫到书房，语重心长道：“登上那个位置，很多人和事皆会变换，你心中须有一扇门，将能对邕王叔叔说的话锁起来，莫要在陛下耳边提起。”

聪慧如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小嘴嘟囔道：“君臣有别嘛，瑶儿懂得，只是爹爹为何不学大爷爷辞官回乡，做个清闲的田舍郎，远离朝堂纷争。”

父亲宠溺地勾了勾她的鼻子，赞叹道：“你倒乐得逍遥，可有些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爹爹告诉瑶儿，或许我能帮忙出出主意。”

“日后再说吧，现在的瑶儿太小，爹爹不希望你过早卷入这些事，嗯，最好永远不要去碰。”

往事历历在目，爹爹你让我不去碰，可它自己找上门来了。

佟瑶嘴角翘起，不是盼着早点回去禀报吗？就看孙公公你敢不敢实话实说了。

“劳烦孙公公亲自走一趟了，陛下先是在世人面前，将我佟府高高举起摔下，后又赏了个甜枣让我不去怨怼，未免太小看我佟瑶了。”

“佟大小姐说的哪里话，老奴侍候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的子侄中有比您还得宠的，连太子对您出言不逊，都被圈禁东宫了。”

“孙公公言重了，陛下疼我不过是看在父亲为朝廷尽心竭力的份上，可为何父亲被囚一旬，我做女儿的却在昨日百官下朝时方才知晓。”

“您错怪陛下了，陛下实在是无能为力，那郭嘉实郭大人不知从哪搜罗到的罪证，桩桩件件矛头指向佟大人。”

”陛下顾及朝野非议说他任人唯亲，不得已传令屏州知府秘密囚禁了佟大人，封锁消息怕的便是阖府上下担心。”孙德海苦口婆心的说道。

“好一个无能为力，换来的却是我父问斩，我母病倒，佟府举家被赶出京城，陛下大义灭亲的美名是逃不了的，佟瑶佩服。”

陈三两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这女人疯的不成，心里念叨几句罢了，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欺君罔上的言论，莫非要拉上佟府一道去死。

孙德海知道自己不能当和稀泥的和事佬了，若是一味的伏低做小，损的便是陛下的颜面，撂下狠话来：

“陛下乃是天子，心中自有乾坤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摩的，陛下能赐予佟府荣光，自然能收回去，谈何大义灭亲，佟大小姐更需知道如今的佟家已非从前，早日离开对谁都好。”

“我怎不知今日的佟府与之前有何不同，子腾请孙公公指出。”

一袭黑衣戎装走进被围的水泄不通的佟府，引得厅外羽林军齐声道：“见过小将军。”

陈三两看清来人，暗忖自己出门没看黄历，父亲不是说佟家在京的亲族都被软禁了吗？杜子陵为什么来了，门口站的羽林军难道不是陛下派给我和孙公公抄家用的？

“我道是谁，原来是杜小将军，怎么老奴在宫里伺候杜大人喝的茶不够，派你来佟府讨茶。”孙德海好似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出言打趣道。

“公公说的哪里话，是父亲回府后，觉得在含光殿中叨扰您多时，特地让我送几斤大红袍慰劳慰劳您，顺便帮我姑母搬家，不为过吧。”

杜子陵贵为羽林军统领，言辞中却对孙德海甚是恭敬，丝毫没有身为军人的桀骜之气。

“大红袍就算了，老奴命苦，天生是个伺候人的命，喝不起金贵的玩意儿，只要杜大人牢记在上书房同陛下的话，我又岂会阻拦你尽孝心，须知大虞以孝治天下。”

转过头，孙德海眯起眼对佟瑶笑道：“至于佟大小姐，老奴旨传到了，话也带到了，便回宫侍奉陛下了，陈公子咱们走吧。”

名义上奉旨抄家的陈三两本打着羞辱佟瑶的主意，最后却带了满脑子疑问离开佟府。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为何刚才佟府中的氛围甚是怪异。

佟瑶为何死死盯住自家表哥，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杜子陵不该是为她解围的吗？佟府没抄，公公急着走干什么？我大老远跑来一趟又是为了什么？

孙德海在一旁看他想的脑袋都快炸了，怜悯地说了一句：“正主来了，咱们理当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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