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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未干,官印犹鲜。
官兴如双手高捧圣旨,步履无声却极快地行至齐维尔面前,恭敬而肃穆地将这份沉甸甸的圣旨递上。
齐维尔神情肃然,双手高举过顶,如同承接千斤重担,郑重地接过圣旨,随即深深一躬到底。
“臣齐维尔,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靖安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去执行了。
齐维尔再无疑虑,也深知此刻分秒必争。她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微臣告退!”
说罢,她双手紧握圣旨,转身大步流星地退出御书房,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悄然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齐维尔离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渐渐消失,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将另一种更凝滞的寂静留在了御书房内。
滴漏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敲在人的心上。
檀香袅袅,烟雾在光束中盘旋,如同此刻殿中无声涌动的暗流。
靖安帝的目光并未追随离去的兵部尚书,而是缓缓落在了依旧端坐在阶下的太傅即墨明煦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方才谈论军国大事时的锐利锋芒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捉摸的情绪,带着一丝追忆,一丝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太傅,”靖安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比之前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可知朕为何独留你一人?”
即墨明煦身形未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历经风霜的磐石。
她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陛下行事,自有圣心独运,深意莫测。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为臣者,唯当谨遵圣谕,不敢妄加揣度。”
语气恭敬至极,却也疏离至极,将君臣界限划得分明。
靖安帝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极短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怀念。
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宽大的椅背上,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威严的殿宇,投向了遥远的过去。
“呵,”一声轻叹逸出唇边,带着几分感慨,“老师当年在演武场上,手把手教朕骑马射箭时,可不是这般……恭敬疏离的态度。那时老师板起脸来,训斥朕‘握弓不正’、‘马步虚浮’,声音洪亮,连树上的鸟儿都要惊飞。朕那时可没少腹诽老师过于严厉。”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即墨明煦身上,带着一丝探究,“时光匆匆,白驹过隙。看来,终究是生疏了。”
即墨明煦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眼帘微垂,将所有的情绪都深锁在眼底。
她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任凭凰帝如何投石,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对于靖安帝口中“逆徒”的调侃,她置若罔闻,仿佛老僧入定,只坚守着臣子的本分,不听那些不合时宜的“废话”。
靖安帝见老师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不着恼,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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