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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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掩人耳目（第1页）

“老伯息怒，我们奉绛珠仙子之命，前来查探林府秘道，情况紧急，不容延误。您老德高望重，还望助我们一臂之力。”

雪舞微微欠身，眸光微垂，诚恳地说道。

“绛珠仙子？”大柳树先是一愣，树冠微微一颤，随即整棵树剧烈摇晃起来，粗壮的枝条如怒龙腾空，狂舞翻卷，叶片簌簌作响，震得林间落叶纷飞。

“哈哈哈！老夫活了整整五百七十二年，见过仙鹤传书，听过龙吟夜啼，却从没听说过什么‘绛珠仙子’！你们当老夫是山野老木，好糊弄是不是？”

它的声音如古钟低鸣，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莫非是哪家小妖修了几年道行，化形未稳，想借仙子之名骗我开口？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树干深处竟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如月华渗入老皮，流转不息。

树皮缓缓裂开一道细缝，宛如一只沉睡已久的眼眸徐徐睁开，瞳光幽邃，冷若寒星，冷冷扫视着雪舞与紫丫，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魂魄。

空气骤然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林间万籁俱寂，唯有那青瞳中流转的微光，映照出两个渺小的身影。

“你个老东西，真是不识抬举，不知死活，竟敢违抗姑娘的命令！”紫丫勃然大怒道：“若绛珠仙子亲临，只需一指，便能令你根断魂散，化为尘土！还敢在此信口开河？”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还敢吓唬老夫？”大柳树声音低沉下来，树干微微震颤，仿佛地脉深处传来闷雷声，“告诉你，老夫根系三界，魂连地脉，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若无真凭实据，休想从我这里撬出半个字——哪怕天塌地陷，我也闭口不言！”

就在此时，旁边一棵矮小的枫树轻轻晃了晃枝叶，声音细弱却清晰：“柳大哥……且慢动怒。那两只鸽子……可能真的是仙子的人。几年前，就从扬州传来消息，说天外有灵光坠落，绛珠仙子应劫而降，化身为林府嫡出小姐，掌命理之机，承天命之运。此事虽隐秘，但林间草木皆有感应，我也曾见夜空有七彩霞光笼罩，经月不散。”

大柳树闻言，枝条微顿，青瞳微缩，沉思良久，树皮上的裂纹缓缓合拢，却仍透着狐疑：“真的吗？老夫扎根此地五百余载，风雨无漏，消息不绝，怎会从未听闻？你让我如何相信，就凭这两只小小的鸽子，羽未丰、气未足？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此言差矣！”枫树低声道：“柳大哥这几年岁数大了，终日处于昏睡中。天机隐现，仙踪难测，不知道也很正常。”

“哎，老夫老了，老了，不中用了……”老柳树低垂着苍劲的枝干，树皮皲裂如岁月刻下的皱纹，声音沙哑而沉重，仿佛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的回响。

“筋骨僵了，灵识也钝了，连风拂过叶梢都迟半拍才知。可既然二位是绛珠仙子亲派的信使，那老夫纵然朽木将倾，也当竭尽残魂，如实相告，不敢有半分隐瞒。”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紫丫眉梢一挑，眼中怒火未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讥诮与不耐道：“早这般爽快，何至于浪费这么长时间？偏要装聋作哑，推三阻四，啰哩啰嗦，跟个老榆木疙瘩似的。”

“老伯，既已冰释前嫌，误会尽消，那便请直言相告地道入口所在。”雪舞平静地说道：“仙子已启程赶来，步步生莲，转瞬即至。我们不可耽搁，须争分夺秒。”

“好……好……”老柳树微微颤动枝叶，似在深深自责，又似在积蓄力量，缓缓昂起那历经千年风雨的树冠，声音陡然变得浑厚而庄严，如同古钟撞响，震荡林间。

“诸位草木精魂，听我号令——绛珠仙子有谕：即刻搜寻地道入口，凡有所知，速速禀报，不得迟疑！”

话音未落，整座林府仿佛活了过来。

青砖缝里的苔藓悄然舒展，墙头垂落的藤蔓轻轻摆动，池中睡莲猛然睁开莲心之眼，连那平日静默的石灯笼也微微震颤。

一时间，风起叶舞，花摇影动，仿佛万千生灵齐声低语。

“地道入口！地道入口！地道入口！”

一声声传讯如涟漪般扩散，由近及远，层层叠叠，自庭院深处、回廊尽头、假山石隙、花圃幽径，纷纷传来回应。

片刻之后，一道清亮的声音自东南角的梅林传来：“在大少爷院中！假山腹内，有暗门一道，机关隐于山石第三层右首凹槽！”

紧接着，一株老槐树沙沙作响：“确凿无疑，那林承业每日必入其中，而且神色诡秘。”

“大少爷是谁？”雪舞眸光一闪，转向老柳树，语气恭敬而急切，“他的院子在何处？”

“大少爷就是林家嫡长子，林承业，”老柳树缓缓道，枝条指向府邸东侧一片雕梁画栋的院落。

“承袭家业，掌管宗祠文书，居‘承晖院’，三进三出，后连‘漱芳园’，园中奇花异草，皆由他亲手栽种，说是养性，实则……怕是掩人耳目。”

雪舞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那院落隐于重重屋宇之后，飞檐翘角掩映在晨雾之中。

它心头一震，眼中掠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道：“多谢老伯指点，雪舞铭记于心！”

“雪舞大哥，姑娘的灵光已现于天际，不过片刻便至！”紫丫仰首望天，见远处天边泛起淡淡粉霞，如云锦铺展，心急如焚地催促道：“我们得立刻行动，绝不能让仙子等候太久，那可是大不敬！”

“走！”雪舞应声而起，双翼倏然展开，洁白如雪的羽翼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腾空而起。

就在二人即将离去之际，老柳树猛然抬头，枝干剧烈晃动，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哀求：“等等！二位信使，请留步！”

二人回身，只见老柳树的树干微微颤抖，仿佛风中残烛。

“若……若仙子驾临，”老柳树声音低沉，几近耳语，“请二位……莫要提起老夫方才的推诿与无礼。仙子仁德，但老夫终究失仪，恐遭责罚……只求二位高抬贵手，留我这千年老根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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