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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虎穴生存259（第1页）

九响枪哈哈大笑说：“我看你爹打得对，要是不打你，你进了鼓乐班子，眼下能蹽到我这亮甲台上给我扎咕病，照我看啊，这就是缘分。”

柳如飞说：“缘分？”

九响枪说：“不是缘分是啥儿？我的病你给我看了，我愿意听的小曲，你给我吹了，这不就是咱们爷们儿有缘分吗？”

柳如飞欲要把唢呐装回布口袋里，说：“对，对，是缘分。”

九响枪兴致极高地说：“别，别，刚听出点味儿来，咋收了，再来一段。”

柳如飞说：“那来段啥儿呢？”

九响枪说：“随便吹，咱不吹那大开门了，捡喜庆地吹。”

柳如飞想了想说：“吹个将军令，您老看咋样儿？”

九响枪问：“这是啥儿调调，也是在红白喜事上吹的吗？”

柳如飞说道：“不，不是，将军令是个老曲调，啥儿意思，我也说不大明白，好像说的是古代将军率兵出征打仗，最后得胜还朝的过程，反正挺好听的。”

九响枪说：“那就吹来听听。”

柳如飞把将军令吹得抑扬顿挫、起伏跌宕、庄严隆重、气氛欢畅，真好像是千军万马簇拥着主帅胜利归来。

九响枪不知是听懂没听懂，肯定是听进去了，待唢呐余音缭绕过后，他轻叹一声，喃喃地说：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咱跟过去的将军比不得，可我手下也有百十号弟兄，这往后的日子，我要是能跳上马背还好，要是……唉！”

柳如飞现在已基本摸准和掌握住九响枪的脉博和情绪，绺子如同山里的群兽，信奉的是弱肉强食，大当家的看似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一旦栽到马下，失去马上的本领，那就意味着失去权力，最后的下场轻者是落配的凤凰不如鸡，弄不好连命都丢掉了，这就是九响枪的忧虑和心病。

九响枪见柳如飞没说话，突然问道：“哎，如飞，你刚上台子那天，咱们就打一个照面，你咋能看出我十天后发病呢？”

柳如飞故作一惊，这是他向姚长富透出的“秘密”，当时他千叮咛万嘱咐姚长富，不要对九响枪说，其实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他知道姚长富早晚会把这事儿告诉给九响枪的，这不奇怪，因为姚长富是绺子上的粮台，是九响枪的亲信。

九响枪说：“你也别怪老姚，他也是前两天跟我说的，好意，是说你有本事。”

柳如飞说：“大当家的，我……我那多少是有点蒙的，主要是我看您老那时色气不好，手有些抖颤，我就断定您老郁闷于心、肝火太盛，所以，我就壮着胆子对老姚说出个十天，没想到……”

九响枪笑说：“没想到让你给蒙正了，哈哈哈，那你就再蒙一次，看看我这病，不，看看我这身子骨啥儿时候能真正地硬实起来。”

柳如飞做出为难的样子说：“大当家的，您老是想听实话，还是……”

九响枪说：“当然想听实话了。”

柳如飞说：“这……这咋说呢，大当家的，我实话跟您老说吧，再好的郎中，能看好病头，未必能看好病尾，这病头就不用说了，几付药下去见好，就算治病了，说到病尾，那就是去掉病根，不有那么一句话吗，说病来如洪水，病去如抽丝，要想病好利索，那得慢工夫，尤其是像您老这么大年纪，常年在马背颠簸，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难免落下病，可您又不知道落下啥儿病，到老了，这病都找上来了，这毛病一多，您下药都不好下，按下葫芦起来瓢，没招儿，就得慢慢调理，急不得，一年也是它，两年也是它。”

九响枪听了，频频点头说：“看来你把我的病都琢磨透了，说得在理儿啊！”

柳如飞这么说，治病是假，攻心是真，首先要消除九响枪的怀疑，自近距离接触九响枪以来，他对九响枪的认知有所改变，那就是九响枪绝非是他以前想象的，是个杀人不眨眼魔王、单就绺子的大当家来说，不错，杀人确实不眨眼，但九响枪不是莽汉陋夫，而是一个心思慎密，行事独特，老奸巨滑的大当家，这从两人平时说话中都能显现出来，常常话题一转，出乎你的意料之外，让你措手不及，柳如飞已不只一次领略到了，所以，每次与九响枪在一起，他都得小心谨慎，生怕落进九响枪设下的圈套。

亮甲台充满着血腥、蛮横、狡诈，柳如飞在这儿狼窝虎穴，除了对付九响枪，还要抵防更多的人，如李青山和白玉全，他知道好几双眼睛时时刻刻在背后窥视着他。

李青山在自己的住屋，坐在炕桌旁，把匣子枪拆卸开，擦揩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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