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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破境（第2页）
叮??
一声清脆铃响，划破压抑长空。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动作停滞，连风都静止。唯有铃声扩散，掀起层层波纹。紧接着，无数声音从虚空中涌出：
一个孩童哭喊：“娘，为什么他们说太阳是假的？”
一位老农怒吼：“粮税为何年年涨？你们吃的是血！”
女学生颤抖着念诵：“夫权天授？那女人生来就该跪着吗？”
还有母亲临终前的低语：“孩子，记住……你可以问……”
这些声音汇聚成河，灌入少年脑海。他的双眼骤然泛起金芒，背后羽翼完全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浮现一个问号，宛如星辰排列成阵。大荒问剑自动出鞘，剑身铭文逐一亮起：
>“何谓真？”
>“谁定法？”
>“凭什么？”
>“为什么不？”
剑意暴涨，一剑挥出，不斩肉身，而斩“信念之墙”！
七枚镇魂钉在空中炸裂，囚禁其中的亡魂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执法使们齐齐吐血倒退，面具崩碎，有人抱住头颅惨叫：“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妹妹就是因为写了首诗被活埋的！！”
少年乘势跃起，借铜铃余音引导，循着记忆回响奔向焚典井方向。沿途所见，尽是悲凉：学堂内学子机械背诵“帝王圣明论”，笔尖滴血；市集中商贩交易需先宣誓“绝无异想”；甚至连婴儿啼哭都被记录，怀疑其含有“潜在质疑频率”。
终于，他在一座废弃庭院中央找到了焚典井。
井口极窄，边缘焦黑，缠绕着九道铁链，锁着一块刻满封印符的石板。井中不见水，只有一片深邃倒影，映不出人脸，却隐约可见一面悬浮的青铜镜。
少年毫不犹豫，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井中。
血珠落入倒影刹那，整口井轰然震动。铁链崩断，石板掀开，一股炽热气流喷涌而出，夹杂着无数呐喊、哀求、辩驳、质问……那是千年间被焚毁的所有文字残魂！
井中倒影扭曲，逐渐显现出一面古镜。镜面起初混沌，随后缓缓清晰，竟映出少年自己的脸??却又不同。那人披白衣，背负木剑，背上赫然刻着八个大字：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这是……我？”少年怔住。
镜中影像忽然开口，声音与他一模一样，却带着沧桑与决绝：“你不只是你。你是第七代‘初问者’，是我们轮回不灭的意志化身。前三次觉醒皆被镇压，第四次自焚于塔前，第五次投江明志，第六次化作童谣流传民间……而今，第七次归来，时机已至。”
“什么时机？”
“打破静默律的唯一机会??当‘心锁大阵’完成百分之九十九时，天地意志会出现短暂真空，那一刻，若有人能在焚典井前诵出《万问录》第一问，并以‘问种之血’点燃言核残火，便可逆转封印，唤醒沉睡的言脉！”
少年浑身剧震：“可《万问录》只剩残卷，我不知道第一问是什么！”
镜中人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自己问出来。真正的第一问，从来不在书中，而在心中。”
话音落下，镜面碎裂，化作万千光点融入少年体内。刹那间，他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画面：母亲被钉上石柱时的眼神、父亲临刑前咬破手指在地上写下“问不可绝”、守忆人焚稿时的泪水、盲眼阿婆抚摸无字书的手……
所有痛苦、不甘、期待，汇成一句最原始、最纯粹的叩击??
他仰天长啸，声震云霄：
>“如果所有人都不敢问，那这个世界，还是属于人的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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