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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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吴玠的小心思（第1页）

“铁骑如龙，踏破贺兰山缺。烽火灭，胡笳声断，羌笛吹彻。血染征袍凝紫甲，剑横朔漠吞残月。看长河落日卷黄云，西风烈。

银枪冷，金鼓歇。社稷在，功名偕。纵青史成灰，此心难绝。四十功名埋雪域，三千里路凝霜睫。待收拾旧日碎山河，朝天阙。”

兴庆府东城门墙上，吴玠等灭西夏将领、官员们立在一处，向着城内望去，迎着十月初的朔风，吴玠忍不住念了一首《满江红》。

《满江红》词牌在唐朝又叫“上江红”，宋仁宗时大词人柳永重新创调，本来是极其婉约、惆怅的曲调。

宋词区分为“婉约”、“豪放”二派，开始于苏轼，王伦此前命人修编《全宋词》，觉得苏轼词应该属于豪迈派，与他记忆中的辛弃疾那种“真豪放”是有些区别的。

只可惜这种事情皇帝说了也不算，李清照坚持，于是范仲淹、苏轼就成为宋词“豪放派”的代表。

新汉灭金国后，国朝的诗词文风为之一变，大量的豪放派诗词被创作了出来，唐朝时盛行、前宋式微的边塞诗又开始流行了起来。

只是与唐朝不同，唐朝的边塞诗人是因为科举仕途无望，便转而寻求边事立功，寻求上升之阶；新汉则是改革了科举考试，大量读书人从小吏做起，只要不犯错，基本都可以升为官员。

所以读书人群体在新汉的边塞诗，就少了许多怨气，而是以风景为主。

吴玠并不以文事着称，但他的家庭出身放在任何一个朝代和时代，都属于妥妥的“良家子”，所以吴玠自幼也是兼学文武的。

听到吴玠有感而发，韩世忠拍手大笑：“好词，好词！老韩我少读书，若教洒家作诗写词，那便是‘平生浪荡为那般，富贵荣华总是闲。今朝踏破兴庆府，管教天下俱欢颜’！”

众将、官员人等都大笑了起来，城下不少好奇的汉军士兵们都抬头望来，也不知这群大将、上司们为何发笑。

吴玠等人之所以有闲心在城头吟诗，是因为在接纳了李仁孝为首的残存西夏贵族、官员们的请降后，一群将领们就开始了“热烈而友好”的争论。

争论的目标，是哪支部队该进城，然后对兴庆府的哪块区域进行治安维护。字面上是治安维护，实际上汉军是要收拢工匠、对城内西夏贵族们的家产家财进行“统计”的。

从灭金之战开始，汉军上下就形成了一个所谓的传统：凡破城后，先搜容工匠、安抚百姓，然后便对城内的反对派势力、豪强、富户进行财产清缴。

这一次对西夏用兵，主力仍旧是前宋西军改组而来的西北禁军，陕西汉人与西夏可是有深仇大恨的，所以王伦默许了灭西夏诸将士们可以放纵一回。

当年唐太宗攻打高句丽，为了鼓舞士气，允许士兵破城后“大掠三日”，但攻破了一座小城后，唐太宗又反悔了，认为屠戮过甚不祥，结果引起了唐兵的喧哗，闹到皇帝面前，强烈要求执行掠夺。

没办法唐太宗只好出钱，将这座高句丽小城的百姓赎买了回来，花费了数万匹布帛。

因此从梁山时代，王伦就对军功进行了极为详细的规定，汉军推行“微功必录”，也是这个原因，王伦也担心一旦军队抢劫上瘾，就会丧失人的良知。

所以汉军每攻破一座城池，士兵入城“劫掠”的行为是规定死了的，哪些百姓之家要保护，哪些人可以被抢劫，军法官在战前都要反复详细地交代说明。

在梳理城池过程中，军法官、巡逻的士兵们也会严格进行监督，在兴庆府的百姓眼中，汉军的形象就变得两极分化严重，大部分百姓认为汉军军纪严明，果真不愧是王师；一少部分百姓则认为汉军残暴、贪婪。

兴庆府就被分成了六个区域，韩世忠占据西北，吴玠占据东北，曲端占据西面，姚平仲占据北面，鲁智深占据南面，最大的一块东南，则分配给了袁朗、广惠以及南方诸行省抽调而来的一万余汉军。

如此分配完毕后，李仁孝等投降的西夏贵族、官员们被集中了起来，凄凄惨惨地送往了长安府，吴玠这才不紧不慢地派人前往西夏皇宫救火。

西夏皇宫的太监、残存的侍卫军们很聪明，李乾顺纵火自焚，火势刚刚延至附近的两个宫殿，就被人带领着扑灭了。

至于李乾顺在正殿放的一把火，无人敢救，谁都清楚，汉军不希望李乾顺活着，况且一个死了的李乾顺，至少能留得李仁孝以及投降诸多官员的性命，为了自保，李国主还是为大夏赴死吧！

汉军陆续入城后，吴玠兴奋、喜悦、欢喜之余，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好像一个多年的老对手，平素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现在突然被自己杀死了，那股积累了多年的郁气顿时消散，吴玠便多了些莫名的情绪。

那是一种有些失落、有些失去了目标后的茫然、有些对未来的隐隐担忧的复杂情绪，或许有人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但碍于吴玠的身份不好开口劝导。

韩世忠出身不高，但他加入梁山后，王伦从未停止过对他学业的督促，数次写信要求他多读书，韩世忠也的确听进去了，就像王伦曾经说的那样，读书不是为了成为读书人，而是不被读书人所欺骗。

所以韩世忠也随口念了一首诗，气氛顿时就被冲淡了，他拍了拍吴玠的肩膀，吴玠顿时将所有的情绪都抛在了脑后。

这是因为吴玠实在是想得有点儿多了，被王伦委以重任，领数万大军，作为南线最高统帅，吴玠的精神压力是相当大的，事无巨细都要反复思虑，于是他就难免多想了一下。

灭西夏之战，吴玠是绝对的第一功臣，这种灭国之功，往往意味着一个武将差不多走到生涯的巅峰，下一步就该考虑急流勇退了。

吴玠觉得自己还年轻，齐国公林冲可以半退下去，但若要他也学着林冲就此隐退，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李彦仙都杀到西域去了，难道自己就不能领兵冲到西域，也效仿前唐名将那般，威震绝域么？

几天之后，吴玠所有的焦虑就全部都消失了，他曾经担心王伦会因此猜忌自己的小心思也全部都消散了。

因为朱武从长安府紧急送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楚国公岳飞在封狼居胥之后，又禅姑衍，已经领兵向北至北海，再次代天子行祭祀之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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