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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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陆章 压轴题106（第2页）

岁月更迭，世事纵横，原内阁所有的前朝遗书及历朝档案堆积在库房深处，天长日久逐渐被人们遗忘。

宣统元年内阁大库房屋损坏，需要维修，历经宋元明清的典籍档案才重现天日。

在内阁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张之洞的建议下，清廷令学部所辖京师图书馆专门收藏这些前朝遗书、内阁档案。

至民国，该馆改名为国立京师图书馆，1926年又改名为国立北平图书馆。

国立北平图书馆建立之初，藏书量并不算大，但却包含不少宋元孤本秘籍。

再往后经北索厂肆、南下江南多方搜购，加上甘肃解京之敦煌经卷，文津阁《四库全书》，承德避暑山庄各殿陈设之书，翰林院所藏《永乐大典》，清国子监南学部分旧藏等，馆藏日渐丰富。

馆藏大致分为五部分∶一为普通中文书，约有15000部、150000册，其中包括唐宋以来历代方志2000余种，满、藏、蒙文书籍3000余册，以及康熙、乾隆两朝赋役全书等。

二为善本珍籍，其中包括宋本130部、2000册，金本2部、3册，元本260部、4000册，明本460部、4000余册，另有影印本、校本、清初精刻本、殿本、日本本、朝文本等100余部、1000余册，旧写本、稿本400余部、10000余册，皆为无上珍品。

三为文津阁《四库全书》，6144函、36300册，另有殿本提要20函、120册。

四为唐人写经，共8651卷，其中有数卷出自晋及六朝人。

五为舆图金石，其中包括地图100余幅，金石拓本1000余种。”

彭明章说：“是啊，北平图书馆承文内阁清学部藏书之遗，为全国图书馆之最大者，所藏宋元精本及《永乐大典》甚多，而明代实录及明文集，仍系本来面目，远非《四库全书》删改者可比，尤为重要。馆藏珍藉，中华文化命脉啊，警惕日本人肆意攫取和毁坏，以防不虞为要。”

高澎说：“该馆先前已奉命挑选藏书，总计封装珍籍233箱，其中包括善本甲库132箱，善本乙库38箱，舆图13箱，唐人写经47箱，金石拓片3箱，分四批运往天津大陆银行、北京德华银行及北京华语学校三处寄存。南京高层鉴于华北局势每况逾下，秘谕该馆以极秘密方法，择要移存上海、南京。该馆委员会商决，择其重要者于日前运出一百三十箱，此后仍当陆续南移，以期安全。”

彭开济说：“北平图书馆安排了谁来转运移存这些国宝？我想龙伯伯是其中一位，不过他遇上了麻烦。”

彭明章说：“你的学没白上，这些国宝由北平中国旅行社和森丰源货栈等承运，你龙伯伯主要负责承运49箱唐人写经、15箱内阁大库舆图、18箱汉石经楚器及金文拓本。王之鳌的‘四而’公司，在猪鬃生意与你龙伯伯斗法失败后，查二竟暗中在森丰源安插了内线，森丰源这次承运日本人眼馋的东西，查二岂肯放过讨好主子的机会？”

彭开济说∶“我明白了，龙伯伯为了这批国宝的安全，就找您喝茶帮忙啰！但王之鳌死后，查二又遇刺几回，胆丧气馁，几不公开露面，未必敢对这批国宝动心思。”

彭明章∶“看把你能的，查二作事一向是恶狗咬人不吭声，你龙伯伯有些发怵，我也不敢轻敌，一旦国宝个闪失，我和您龙伯伯就成民族罪人！”

高澎说﹕“是的，财富是战争的原动力，日本人对我国的掠夺从东北开始，金块、财宝、钻石、色彩多样的宝石、瓷器、艺术品、远古化石、无价的线装典籍、宗教文物和祖传宝贝，每一样都想据为己有。即使外盗易阻，但家贼更难防！如何万无一失移存这批国宝，我们一定要未雨绸缪。谁也别拿外盗家贼的心态去做赌注，你认为别人不敢做的事，他要真的做出来了，你岂不是只会傻眼？”

彭开济说：“森丰源里的内奸，龙伯伯是怎么处理的？”

彭明章说：“你龙伯伯对这外披羊皮、内藏狼心的败类虽深恶痛绝，但他佯装不知，引而不发，欲效仿周公瑾引蒋干盗书。”

彭开济笑道：“我想龙伯伯和您喝茶商量的结果，一定是他明修栈道，而让您暗渡陈仓。”

高澎说：“这主意不错，一定会让查二做梦捡钱包，白高兴一场。”

彭开济说∶“未必如此、查二多疑，行事一向如夜壶没耳朵――不好捉摸，父亲和龙伯伯喝茶的事，他未必不知晓，茂鑫源是他眼中钉，他盯得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彭明章说：“你不要未必来未必去的，你有啥比这更好的主意？”

彭开济说:“我建议利用查二的疑心，您和龙伯伯角色互换，茂鑫源佯动，森丰源主运。”

彭明章心中一动，他又咄咄逼人问儿子:“你大姐刚才讲，别拿别人的心态去做赌注，你认为查二不会做的事，他要真的做出来，我和您龙伯伯岂不傻眼？你记住，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彭开济皱起了眉头，感觉父亲给出了一道“压轴题”。

父亲对儿子的影响是巨大的，父亲影响他的秘诀，在于其丰富的人生阅历和健康的实用主义。

父亲常说“国破，文化不亡，国亦可复。文化亡，则复无可复矣。只有文脉昌盛国脉才能昌盛。”甚至在受到“红头阿三”刁难时，父亲对中印文明道出他的惊人洞见。

一次他陪父亲去英租界办事，被一个“红头阿三”刁难，父亲气愤地说：“这是英国人用一个被征服的东方文明去压迫另一个尚未被征服的东方文明。”

上海人称英租界的（印度人）巡捕为“红头阿三”，这是由于他们头上缠的红头布故为“红头”；阿三，是由于他们在当时的社会的地位排第三，即洋人、买办、巡捕。

父亲自言自语道：“谁是印度真正的敌人，英国佬。英国殖民者到了印度以后，确实带来一些比较先进的现代文明，发挥了一定积极作用，但是印度原有文明的地位就马上下降，西方文明占据主导，还体现出来强烈的剥削性质，在两个世纪的殖民历史中，英国掠夺的财富相当于眼下的数十万亿美元。最后整个印度要把英国国王当作印度的国王，英国还要派总督管理印度，身份是印度副国王，印度人面对西方文明，就有一种强大帝国奴仆的复杂感情，有自卑感，还有优越感。印度身上既找不到一个自信国家应有的方向感和使命感，也看不到不断上升的国家财富和综合国力。似乎永远无法成为社会进步**、经济繁荣发展、外交影响深远的世界强国和国际楷模。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国际上是什么地位。

印度被洗劫一空，伟大的文明、经济财富、文化自尊都所剩无几，处于殖民地的印度人无法用宏观文明叙事来指引方向，他们也不明白是谁导致印度文明没落了。

英国人中断了泛印度文明的持续演进，西方文明成功占据主导并显示出强烈的剥削性，英国人掠夺了他们想从印度获取的任何东西，不仅是自然资源，还包括文化、美食、词汇等适合他们的元素，英国殖民使生活在泛印度文明中的人们产生深深的文化不安全感。”

彭明章接着指出﹕“日本人侵吞朝々鲜后，对其的掠夺也是全方位的，除了镇々压一切反抗、争夺自然资源和一切商业机会，还以在日本博物馆和大学进行科学研究的名义，运走大量艺术品和古书珍籍，包括李氏王朝的1800卷档案，甚至挖掘了二千余座古墓，包括位于开城的皇族坟墓，盗取了大量青瓷、佛像、王冠、项链、耳环、铜镜和其它装饰物，也被洗劫一空，里面的铜钟和佛像被掠走，摧毁了拥有4000个房间的汉阳宫，炸毁了李成桂国王和领导抵抗倭寇入侵的西山和尚的碑石，对大约20万卷的不怎么出名的古书付之一炬，企图完全灭绝韩人独特文化，根除韩人民族的认同意识。我们中国一样有被侵略的屈辱历史，东北现在对日本人而言，也成了一座没有守卫的仓库，但是我们中国人不会忘记历史，这种历史感已在我们心中形成了一种持久的信念，我们能恢复被夺走的伟大，我们的民族在被唤醒，逐渐清楚自巳的文明身份。”

父亲的话，让彭开济想到历史教员许先生，他随梁栋进特别警校，就是许先生的指示，卧底国民々党上海特务机构组织，侍机为我党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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