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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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节548（第1页）

老百姓并没有那么好欺负。

首先是所有村庄通通实行抗战中对付日伪军“扫荡”的那一套“坚壁清野”。黄家军很难在村庄里找到粮食、找到人。即便被抓到一些没有来得及躲避的老百姓，也是出人不出力，消极怠工。谁也不愿真心帮助黄家军。而且，所谓被抓到的老百姓，多半都是村里有意安排的。是为了更好地获得黄家军的详尽情报。老百姓就是有办法。无论监视多么严密，黄家军的一举一动，总能及时报送到保五师部队手里。反正老百姓也不懂什么是有用情报，什么是无用情报。他们包括黄家军的吃喝拉杂等等，通通收集。必尽其详，应有尽有。使得部队所获得的情报用都用不完。

其次是老百姓从骨子里就憎恶黄家军扰乱了他们的正常生活，迫使他们重新处于战乱中，生命、财产没有保障。由憎恶转化为反抗情绪。虽然是低级的反抗，不显山不露水，却也仍然使得黄家军非常难受。譬如被胁迫替黄家军做饭的人，做出来的饭，不是干，就是稀，或者夹生。甚至，趁黄家军监视人员不注意，故意抓一把沙粒加在锅里等等。貌似恶作剧，其实，是在无声抵抗，故意给黄家军难堪。而黄家军又拿不住把柄，无法惩罚被抓的老百姓，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没法说。

虽则是一种不太起眼的消极抵抗，对独立营造成的影响却着实不小。

独立营从下午开始，逐渐出现官兵肚子、肠胃不舒服，一些士兵还出现了腹胀、拉肚子。对攻击平南镇，自然要受到一定的影响。

两相比较，不难看出，姚猛独立营的日子也比黄俊第一团攻打太仓镇好不到哪里去，并不太好过。几乎与黄俊第一团的情况差不太多。

双方鏖战了一整天，黄诚用一个营兵力坚守平南镇游刃有余，岿然不动。姚猛独立营攻打了一天，毫无进展。白白浪费了力气姑且不说，还被击毙三十多人，伤六七十人，很是让姚猛头痛、难堪。

独立营已经疲惫不堪。打夜战，姚猛不敢。姚猛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击、退兵，明天再说。

姚猛独立营后撤约四五百米，有一个小村庄，名叫马鞭子村。平常，村里住户约二三十户、一百四五十口人。独立营后撤到村里，整个村庄清风雅静，没有一个人。莫说人，连鸡、狗都没有一只。可见得，老百姓不是转移了，就是已经下地道了。只是，姚猛并不太清楚。

无奈，独立营只好在马鞭子村住下来。

到了晚上，天已经全黑下来。

“砰……轰隆隆！”

村庄南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刚刚入睡的独立营官兵赶快跳起来，手忙脚乱穿衣持枪跑出屋子去准备抵抗。

嘿，广袤的大地四野微风吹拂，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姚猛更是紧张，满以为是黄诚前来偷袭。

白忙乎了一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在村南小溪边，一口废弃的大瓦缸不知怎么炸了。

独立营官兵垂头丧气回去继续睡觉。刚刚躺下，村北又传来“哒哒哒”，仿佛是机枪扫射的声音。谁还能再睡觉？起来呗！

结果，又是一次毫无道理的自我惊扰。虚惊一场。

好不容易已经熬到了下半夜两点过。满以为没事了，继续睡觉吧。

哪知道，躺下还没有入睡，不知从哪里忽然飘来凄凄惨惨、如泣如诉的歌声。夜深人静，听得让人毛骨悚然、潸然泪下。

二贵，我的儿，你个死鬼，没良心的东西，

老娘三十守寡，屎一把尿一把，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

满心希望下半辈子有一个盼头。

哪知道，你撇下老娘去当兵，也不知死到哪里了。

二贵呀二贵，我的儿，快回来吧，

你一走就是两年多，娘在想你啊！

我的儿呀，快回来吧！

就是你不想娘，还有你刚过门的媳妇儿呀！

娘老了，没用了。

没有你，我们婆媳两个妇道人家，常常受人欺负哇！

天啦，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我受这样的惩罚？

没有什么大道理，词语简单明了，朴实无华，纯粹是娘亲对离家儿子殷殷的声声呼唤。对在家的人，没有什么。对身在外乡的人，却不免引起强烈共鸣。自然会想到自己的娘亲、想到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儿。唐王维有《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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