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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只是他的头突然脱离了身体,被一道血柱托起……
与此同时,远处的密林边缘,同样有一颗头颅飞上了半空,有着一张蓄满了胡须的脸,望着自己蒲扇般大的巨掌拍在亲卫统领的头上,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蓬血肉碎沫。
禁不住放声狂笑,却突然发现自己竟是发不出声来,紧接着,便看见自己伟岸的身躯轰然倒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提前被人分尸了,再接着,便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弦月高挂,月华如霜冰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活下来的杀手和亲卫,都躺在血泊中挣扎,却是沒有人还能爬起来,更别说继续去杀他人了。
那道灰色的身影逐渐凝实起来,竟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或许这不是他的真实年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随风根本看不透他的修为,虽然他手中的箭已锁定了对方,却不敢轻易射出。
灰衣人像是早知道他的存在,却忽视了他的存在,或许是因为距离稍远,或是因为他不是这次猎杀的目标,不想再节外生枝,否则,此时的陆随风只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呵呵,清风阁的第三号杀手,幻影追魂冷不悔,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你这位杀手界的王者?"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营帐的门帘被轻轻掀开,虚无双背负着双手缓步走了出来,浑身上下散逸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冷不悔,我这条命应该价值不菲吧?"冷不悔看着手中的无柄小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漠然的低叹一声;"一亿中品仙晶!不过,只怕这次是无命享用了。""哦,你我的修为在伯仲之间,就算杀不掉我,也不至会将命留在这里吧!"虚无双十分随意的站在营帐,显得十分放松,看上去全身上下都是破绽,令人忍不住就想出手。
冷不悔抬起头来,目光并没有看向虚无双,视线却是掠向他身后的营帐内,杀手的直觉告诉他,真正致命的危险并不是在明处,未知的东西才最可怕!
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单任务接得有些草率,有违他一向的行事风格,他之所以从不失手,皆因其生性稳重谨慎,凡事都是谋定而动,每次任务前都会做足大量细致的工作,包括收集目标对象的信息情报……
这一次由于时间太过伧促,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算计之中,却始终生出一种隐的不安,像是遗漏忽略了些什么?
"如果我决定放弃这次任务,你会留下我吗?"冷不悔这话并不是对虚无双说的,而是冲着他身后的营帐说的,而且还拱手施了一礼。
"你应该知道,杀手是不允许犯错的,因为犯错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命!"一道飘浮的语音从营帐内荡响,似在耳畔,又仿佛远在天际,如果这声音的主人要他的命,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巨大的差距,让人感到恐惧,连一絲抗衡念头都生起来。
当然,这只是对寻常的仙者而言,对于杀手死士又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像冷不悔这样的杀手王者,无时不徘徊在生死之间,心志之坚已如铁铸。
"你说得沒错!对于杀手来说,一步错,等同跨进了地獄,万劫难复。我有些异想天开了!"冷不悔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话音落处,手中的那把无柄小剑突然脱离掌心,化着一片幻影光弧,奔电般的划向虚无双的咽喉。
虚无双也认为对方已准备放弃这次任务,戒备心也有所松懈,而冷不悔等的就是这一刹那战机,小剑出手的同时,无论结果如何,他的身形都是高速飞退的倒掠出去。
而陆随风对杀手了解却是尤为深刻,所以他已准备了很长时间,等的同样是这一刻。他警惕的留意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暗中缓缓的挪动着身体,寻找最佳的位置。
隐藏在灌木丛中,双脚一前一后的踩踏在厚厚的枯叶上,举起手中那把看似小巧的弓,右臂用力,劲传腕间,弓弦被缓缓拉开,如一轮满月,坚韧的弓弦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弦上的箭羽被他临时刻上了一道破甲符文,如同一条欲待弹射出穴的毒蛇。
当冷不悔的无柄小剑出手,陆随风扣在弦上的手指微微一松,弓弦一声嗡鸣弹回,羽箭如流星划空,朝着早已锁定的人影电射而去。
就在冷不悔发出小剑的刹那,羽箭已提前抵达了他的胸膛,箭尖略微的颤动了一下,便被开了他的护体罡罩。
噗的一声闷响,就在他抽身闪退的同时,一枝冰冷的箭羽扎进了胸膛,箭尖很诡异的高速旋转着,破开了皮肉,从骨缝间挤进了胸腔,露在外的箭羽之上已染满鲜血。
冷不悔闪退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顿,甚至沒有低头看一眼,只是双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箭锋入体的确很痛,但还不会死。但若不能趁势远遁而去,却是必死无疑。
只不过,陆随风射出的不止一箭,第二枝箭却是紧追第一枝箭,闪电接连而至,仿佛不分先后,伴着令人心悸的入肉声,箭沒处,正是第一枝箭破开的所在。
这还沒完,第三枝箭的破空声又响起,同样命中那被逐渐扩开的孔洞,箭锋再无阻碍的从他的背心贯穿而出,血柱激射。
没人知道陆随风是如何做到的?就像三箭在同时瞬间发出,而且还命中同一个点,甚至目标还在高速的移动中,这种箭术,简直就是神乎奇技,世所罕见。
冷不悔感觉自己的胸口有凉风穿过,然后便开始有些发热,再然后,那股热度变得滚烫。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两只箭羽插在胸前,鲜血浸染,就像是两朵盛开的鲜艳红花。
眼眸中尽是难以置信,脸上现出荒谬惊愕的神情,随即便感觉自己的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球体,无力的跌落地面。
陆随风一点不担心那柄小剑会要了虚无双的命,那怕是偷袭也不行,否则也不会活这么久了。果然,那柄小剑只是擦着他的脸颊激飞而去,不过,空中仍有几根发絲飞扬。身后的营帐却是发出一道切割皮革的声响,整个营帐已被从中剖裂开来,现出了虚无颜那仍旧儒雅的身影,折扇轻摇,说不出的潇洒。
拜托!这还只是初春好不好,不用折扇,就展现不出你的儒雅潇洒来?
如果沒有这三枝羽箭,冷不悔固然完不成这单任务,但全身而退肯定是沒问题。因为虚无颜不屑出手,除非大哥虚无双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这个杀局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冷不悔跌坐在地上,皱眉看了一眼胸前的箭羽,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艰难的抬起头来,想要看看那个箭手是何方神圣?
陆随风的身形从灌木丛中显现出来,手中仍旧握着那张小弓,箭在弦上,弦已拉开,肃杀的瞄着跌坐在地的冷无悔,脸上的神情与手中的弓弦一般紧绷,耳朵竖起,他在警惕!
因为那种危险的感觉仍然存在,直觉告诉他,这场看似已经结束的袭杀,并沒有结束。如果天月城的那些人知道这位虚大爷和七少还活着,自然清楚清风阁派出的这点力量,是绝对无法完成袭杀任务的。
所以,他推断暗中一定还有人在盯着这场袭杀,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真正致命的袭杀才开始,而且出手之人的修为绝对在这个冷不悔之上。
在陆随风看来,现在应该就是最好的出手时刻,因为此时的虚大爷和七少已解除了戒备装态,正在朝着已不具备威胁的冷不悔走去。
清冷的月光下,冷不悔身后不远外的密林中,树枝碎成一片,噼啪作响,纷洒的枝叶迷蒙遮人眼,两道人影显现出来,都是黑衣蒙面,显然是不愿让人看出容貌身份。
嗖嗖!两道人影在树梢上现身的刹那,已向下方掷出了两粒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背在身后的剑同时反抽出鞘,剑光比月光更冷。
陆随风不认识这金属球体,虚大爷和七少却是认得,正是天月城特制的火系霹雳弹,只有在对付妖族,魔族时才会使用,爆炸的威力极为恐怖。
轰轰!陆随风扣在弦上的手指松开,弓弦一声嗡鸣弹回,羽箭如流星划空,两粒金属球体在空中炸开,如烟花绽放,火舌瞬间将冷不悔吞噬,发出绝望惨烈的悲呼嚎叫,闻之令人毛骨耸然。可悲的杀手王者,眨眼间就被燃烧成了灰烬。
一直隐于树梢间的两个黑衣蒙面人,已经敛息蛰伏很久了,不动则已,动则快如惊电奔雷,选择的时机非常精妙,一出手便是两粒威力恐怖的火系霹雳弹,如不是遭遇箭矢的阻截,虚大爷和七少就不是被爆炸的余波震飞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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