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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血战野狼山（四）

开打的牛角号一响，蹲在堑壕里憋得太久的队员们，站起身端枪就打。双方太近了，几乎是大眼瞪小眼，面部表情，甚至是脸上的雀斑都相互看的清清楚楚。

爬得快的土匪距离山脊堑壕不到二十米，慢的也只是三四十米，只有靠近主堡的山脊高，土匪还在七八十米以外。

爬山的土匪看见快到山顶了，上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以为野狼山的防线不在这里，所以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个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突然间，山顶上闪现出一排黑乎乎的枪口和怒目圆睁的脑袋，把那些爬山的土匪吓呆了，吓傻了，连基本的军事动作立即趴下都忘了，一个个站立在那里瞪着恐惧的眼神望着山上，等着挨枪子。

这么近的距离，不需要瞄准，端枪就打，一打一个准；机枪更是横扫一大片。

五百多支枪，在两千多米的防线上打得痛快、打得过瘾，第一排枪声过后，爬在前面的三百多名土匪就中枪，有的还是连中几弹，因为太近了，队员们几乎弹无虚发，有的是两人射杀一个。

毫无防备的土匪中枪后，像西瓜一样顺着山坡往下滚，把身后没有中枪的人砸倒，也往山下滚去。

土匪们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后面没有被砸到、打中的土匪立即趴倒在山坡上，快速往下退，避开山顶凶猛火力的打击。他们退到距离山顶六七十米处，趴在山坡的草丛中、灌木后、荆棘旁，开始向山顶射击。

双方相互射击，子弹呼啸，曳光闪烁——树枝、残叶、野草被打得在山坡上狂舞。

战场上的双方态势瞬间发生了逆转，土匪趴伏在山坡上，瞄准了上面打，机枪也“哒哒哒”的猛烈射击。因为山坡斜陡，队员们要想看清楚趴伏在山坡上的目标，就要伸出头，这样就把自己的要害部位全部暴露出来。土匪的枪法准，从下往上面看目标清楚，他们沉稳的射击，专打队员们的头部。

老队员还好，经历过伏击战，知道打一枪把头缩回进战壕，拉枪栓上子弹，再猛地伸出头去打，甚至换一个位置射击，这样不容易被土匪捕捉到目标。而那些没有经历过伏击战的新队员，打完一枪就地拉枪栓，结果很容易成了土匪的靶子。

“山子——山子！”一个队员搂抱着山子惊恐的喊叫。

叫山子的队员头部中枪，满脸是血，连声都没吭就倒在了堑壕里。

二队阵地上接连有队员中枪，而且都是被打中头部。黑豹急了，顺着战壕边跑边喊：“都他娘的别直挺挺的站着，打完一枪把你们的狗头都缩回来，上完子弹换一个位置再打！”

经黑豹的指导后，伤亡小了一点，但还是有队员不断的中枪。阵地上充满了恐惧、气馁、哀伤的气氛，因为中枪的队员都是头部中弹，满头满面血糊拉擦，看不出人样，实在是太恐怖。

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队员，被眼睛的残酷景象强烈的震撼了，有的吓得颓坐在战壕里，抱着枪抖作一团；有的哇哇大哭起来；有的顺着战壕奔跑，想去躲避。

“都他娘的冷静！”秦世宽挥舞着盒子炮喊，“男人老狗，哭什么哭？都给老子闭嘴！你们手里拿着的是木棍啊？给老子狠狠的打山下狗日的，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侯大猛顺着战壕边走边安慰：“弟兄们都别怕，狗日的趴在山下不敢上来，咱们就沉住气瞄准了慢慢打！大伙就照队长说的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让山下狗日的有机会瞄准你们！”

黑豹看见他们二队倒下去三十多人，急红眼了，冲进暗堡对带领机枪小队的马鸿兵吼：“你他娘的还等什么？为什么不开火？”

马鸿兵也看到了二队的伤亡情况，如果他们机枪队在暗堡里的三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开火，肯定可以压制住山下土匪的火力，避免二队的伤亡。但陈天明再三交代，没有他的命令，东面暗堡里机枪队不准开火。

“没有大师兄的命令，我——我不能开火。”马鸿兵显得有些愧疚。

“他娘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口一个大师兄？他就不会指挥打仗！咱们第一次打伏击战的时候，哪死过这么多的兄弟？”黑豹瞪圆了眼睛吼。

“豹子，我知道你们队伤亡了很多兄弟，但——但你也不能这么说大师兄啊？他是总指挥，不让我们开火，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狗屁道理？他就是冷血！看见这么多的兄弟倒下了，还他娘的固执不让开枪，眼睁睁的看着山下狗日的往山上打！”黑豹暴跳如雷，“你他娘的害怕，老子不怕，你滚开，老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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