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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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4页）

第一次打架，是因为高一入学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两个混混拦着女同学不让走。女孩的身板像一段易折的蒲柳，从柳叶颤抖中簌簌地流下泪来。头?发染成黄毛的混混拉着她的手要带她走的时候，宋枝香的自行车从路上蹿了出来，把他?俩撞得人仰马翻。<p

何忘川工作繁忙，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她。她穿着皱巴巴的校服，戴着矫正散光的眼镜，按着自行车把，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没听到她说不去吗？还问什么问，今天我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给姑奶奶死！”<p>

这是她入学三天，打得第一架。<p>

那两个小混混再来没来过校门口，宋枝香揉着脸上的淤青，跟何忘川承认错误——把人打住院了，就算她还小，也是一个小霸王。何叔给她在处分单上签字，却没有?责怪她。<p>

她第二次被处分，是女生寝室楼角落的扇巴掌声。一群人把一个女生堵到监控死角，说她勾引闺蜜的男朋友、说她跟很多?人牵扯不清、说她德行败坏。<p>

宋枝香出门接热水，一拐弯就是吵嚷声。她把镜框摘下来，攥住了扇下来的巴掌，跟那个女孩儿说，到我身后来。<p>

到我身后来。<p>

因为宋枝香拒不道歉，于?是那些处分单装进她的档案里。辗转多?年之后，第一次作为敌人的情报被姬秋看?到时，季无涯看?到她的指甲抠破纸张，她叼着烟，从烟雾缭绕里，落下一滴泪。<p>

季无涯像是第一次认识她。<p>

她叠好那张纸，看?起来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p>

所以?，她是真的对宋枝香“久仰盛名”。<p>

姬秋想起她的十?六七岁。<p>

她好不容易考上的重点学校，因为路途遥远只能住宿的高中生活。她想起母亲给她拿学费时凑在一起皱巴巴的纸币，给她亲手缝的被褥，上面粗糙地缝补着艳俗的大花。<p>

那是母亲用务农的手缝的。妈妈把她送到长途汽车的站点，跟她说好好学习，不要再回?乡下了。但妈妈只告诉她城里很美好，没告诉她，原来没有?钱也会被瞧不起，原来妈妈给了她家里最?好的一切，可她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也会被嘲笑?。<p>

第49节<p>

他?们不相信一个乡下小孩能考到全校前几名，一厢情愿地认为她抄袭。似乎那些窗边做题的时光从不曾存在；他?们笑?话她身上的衣服太旧，说那是从垃圾箱里捡的、说她到处捡别人不要的衣服穿；她被拖拽进女厕所，头?被摁在洗手台里面，在水流激**的朦胧当中，听见有?一个人轻蔑地说——<p>

“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勾引过我男朋友，啧啧，这个傻逼，绿我还看?上个村姑，丢人……”<p>

但她只是给他?洗衣服，因为他?说每次会给她二十?块钱做报酬。<p>

“没见过吧，二十?一次。”那个人的声音说下去时，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门外有?人起哄，“要不你也试试？”<p>

水流灌进她的耳朵，她一个字也听不到了。十?六岁的姬秋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朦胧地远去，她仿佛在世?界终末之前，听到砰地一声爆鸣。<p

那是一道只发生在脑海里的爆鸣。<p>

摁住她的力道松了，她从水池里抬起头?，看?到霸凌者的头?颅撞在水池的瓷砖边，血迹鲜红，周围响起沉寂过后的惨叫声。<p>

但在短短十?几分钟之内，跑出卫生间的那些人依次横死。她走过地上的尸体，终于?非常迟钝地感到了恐惧。<p>

“所以?我跑了。”火星吞噬着烟草，燃到她的指节之间。审讯间里，三十?六岁的“血灾”姬秋挑起了眉尾，点评道，“如果?我没跑去火车站的话，说不定还有?转机。”<p>

但她无处可去。<p>

因为她无法控制异能，造成了火车脱轨的重大灾祸，登上了通缉令。<p>

那些烟灰随着她的动作抖落下去，在烧到手的前一刻，宋枝香把她指间的烟头?取下来：“你是……怎么加入不死鸟的。”<p>

“被发现了。”她说，“而且，不死鸟会给我很多?钱。我没有?回?头?的路了。”<p>

“可是……”<p>

“宋枝香。”她打断了对方的话，从这张美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跟她当年的狼狈能联系起来的痕迹，但她说得话却让宋枝香感觉非常耳熟，就像是一个悬崖边缘的人，突然攥住她这根救命稻草，“你能救救我吗？”<p>

宋枝香怔怔地看?着她，停顿了一瞬，说：“我不能替你脱罪。”<p>

“不是这个。”她说，“你就当早生十?年，好不好？我想回?一趟青松高中，就当是陪我演一场戏。如果?你每次都会替身而出的话，为什么不能也当一次……我生命里的英雄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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