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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诺再次犹豫,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坦白道:“虽然张明杰这次的遭遇肯定与冉小姐无关,但是,依着我对冉小姐的了解,或者说,是换位思考,换做是我,也绝对不会允许张明杰活着出狱的...冉小姐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这一点,从她默默观察你将近四年的时间,才决定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应该深有体会吧?因此顾及你的声誉,她现在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对张明杰做什么,但顾忌到张明杰出狱后极有可能还会对你不死不休的纠缠,她势必会让张明杰在重获自由之前,在人们已经渐渐淡忘了你和张明杰的恩怨后,让他出现点别的不会使人与你联系在一起的意外的——即便张力好好的活着,在他对风畅物尽其用后,冉小姐都不太可能留着他们父子成为你的安全隐患,就更不要说现在张力死了,你和张明杰又添了一笔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张明杰的存在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他只有被关在笼子里,或者死了,冉小姐才能安心,当然,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罢了,我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怪她,那只能证明,她是真的太在乎你了。”
原来是防患于未然啊...
我指的不是冉亦白可能用出来的手段,而是甄诺的这份心思,她是怕我没有心理准备,当真有一天突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会一时无法理解冉亦白的苦心,所以提前给我打个预防针,亦是因为站在她的立场,她是不好劝诫冉亦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的,因此提前告之于我这种可能,让我与冉亦白有了提前沟通的可能。
但甄诺想多了,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对张明杰赶尽杀绝,并不仅仅是因为留着他,能让张力在风畅发挥出他最后的价值,还有两点原因——
首先,我并不觉得给我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去成长,去发展,待蹉跎了岁月的张明杰从里面出来,我们依然还是处在同一水平线的对手,我是有自信的,让他到时候根本生不出报复我的胆量,即便他那时仍执着想要我的命,亦只会有心无力,继而沉浸在更深的痛苦和折磨中,再就是...我压根儿也没觉得他还能活到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我不是没想过冉亦白为了永绝后患,迟早会将张明杰弄死在里面,否则我也不会觉得张明杰受辱,客观分析,她也是嫌疑人之一了,我从未劝诫过她不要去报复张明杰,只跟她说张明杰现在活着对我还有价值,其实已经是一种态度了——待张明杰失去价值之后,我并不抵触对他斩草除根,因为他罪有应得,罪该万死,我之所以没有对他赶尽杀绝,是因为我很清楚,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对他更残忍的惩罚。
我主观否定冉亦白指使人侮辱了张明杰,现在想想,无非就是将心比心罢了,觉得我能想到的,冉亦白肯定也能想到——正因为生不如死的活着只会更折磨,因此我笃定,张明杰根本熬不过那十几二十年的牢狱之苦,尤其是看着我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聪明的他哪怕不愿意承认,亦不得不接受他再也没有能力报复我的事实,失去了复仇的动力,反正我是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理由,当死亡成为一种解脱,张明杰又怎会让我看到他重获自由之后,却被现实打击的更加狼狈与不堪?
我一直深信不疑,张明杰会被时间那把钝刀子慢慢凌迟而死,那才是更适合他的结局。
事实也证明,张明杰比我预料中的还要精明,当他意识到,他活着受罪可能才是我更想看到的这一点之后,他立刻便主动求死了。
所以我只是淡淡一笑,对甄诺说道:“你想太多了,先不说小白会不会那么做,即便她原本就是那么打算的,她也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张明杰全撂了,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甄诺却道:“我就是怕他翻供啊,张力没能拉着你同归于尽,我不是觉得他会不死心嘛。”
“不会的,”我笃定的说道:“且不说他主动招供之后,警方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掌握了实证,他即使翻供也只是徒劳,张力之死,本就是压死他求生之念的最后一根稻草——第一,是他刺激张力来跟我鱼死网破的,所以张力的死,他要负的责任,远比我大,你知道一个聪明人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吗?就是没办法自欺欺人,因为在他们看来,自己骗自己是一种愚蠢,而承认自己愚蠢,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剧,最大的失败;第二,没了张力这最后一把刀,他还拿什么跟我斗?他越认定是我找人轮了他,他就越害怕我这次又会怎么报复他,因此啊,他现在是巴不得早点开庭审判,早点判他死刑,好早死早解脱吧?”
甄诺想了想,笑道:“也是,这样最好,冉小姐就不用弄脏自己的手了。”
我却露出一个苦笑——我虽然不在乎张明杰怎么死,但我是真不想让他误会是我找人轮了他,这事儿太脏了,扣谁脑袋上都嫌膈应啊...
。。。
车还没开出上海,我便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或许是因为解开了一个心结的缘故吧,这一觉我睡的甚是踏实。
再次睁眼,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以为这次总该是楚缘或者小夜来兴师问罪了吧?结果一看,竟是个比她俩还让我心虚且忌惮的名字——是我家程姑奶奶打过来的!
在甄诺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我颤巍巍的接通了电话,“喂...”
我这边才‘喂’了一声,电话那边的程姑奶奶便已经连珠炮似的向我开火了,“南南!我表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问我她孩子的爸爸是谁,你到底什么意思?演的挺像啊!我劝你跟她好,你跟我装模作样,结果却背着我搞大了她的肚子,你对得起我吗?骗我很有成就感是吧?”
程姑奶奶一口气抛来一连串的问题,根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她问完了,我刚想开口解释,墨大小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情绪比流苏还要激动,她大哭着骂道:“楚南,你王八蛋!有了我还不够,你究竟还要招惹多少女人回来?我恨你!为什么不让我先怀孕?我不管!楚家的长公子,只能是我儿子!”
那你只能祈祷舒童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娃子了...我总不能让她把孩子打掉吧?
“生你个大头鬼!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你给我后边排队去!”流苏抢回了手机,对我道:“干嘛不说话?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们倒是给我机会说话了吗?我心里直叫屈,嘴上却不敢抱怨半分,苦笑道:“我没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表姐肚子里怀的是我的种,现在人还有点懵呢,我自己都没理清楚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跟你说啊?哎呦,总之是说来话长,一句半句的,我跟你们解释不清楚...”
流苏不待我说完,便打断我道:“电话里解释不清楚,那就当面跟我解释!”
“当面解释?”我一愣,问道:“怎么当面解释?要我回北天?还是你要来上海?”
我刚想说我暂时不在上海,而是在去舒童家的路上,且见过舒童之后,就会回北天一趟,流苏已然打断我道:“你不用回北天,我也不用去上海——咱们就在我表姐家见!你现在不也正往我表姐家赶吗?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最需要给我一个解释的人不是你,而是她吗?你别想替她遮掩什么!”
我哑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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