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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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5章 勾栏听曲（第1页）

临川的目光流连于那些散发着或清苦，或辛香，或奇异气味的药材之间。

她先拈起一小块老者刚才炙烤过的、气味浓烈的阿魏，仔细嗅辨其炮制后的质地与气味，又查看了几味配伍常用的河黎勒、朱砂的成色，指尖甚至捻起少许朱砂细末，在指腹间搓揉，感受其细腻与色泽，俨然是医家查验药材的做派。

最终，她选了几样品相上佳、她认为或许有用的药材，以及一小罐质地纯净的朱砂。

而兰陵，则对那些绘制着繁复云篆的黄纸符箓更感兴趣。她轻轻抚过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眼中闪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似乎想从那曲折的笔画中窥见某种天地玄理。她仔细比较了几张符箓的图案，最终挑选了绘有“净心”，“保身”等纹样的几张，小心收起，这是给昊哥选的。

银钱付过，那仙风道骨的老者只是微微颔首，将东西用草纸分别包好递上，并未多言。

离开这处弥漫草药与神秘气息的角落，重新汇入摩肩接踵的人流，方才的新奇劲儿一过，疲乏便悄悄爬了上来。

“锅锅抱抱~~~”

小公主率先扯了扯李昊的衣摆，仰起小脸，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地哼唧。

她这一开口，旁边的城阳和兰陵也忍不住了，时不时偷偷抬起小脚丫晃一晃，试图缓解那点儿酸软。

李昊见状，哪还能不明白，他弯腰一把将小公主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又看了看甩着脚丫的两小只笑道：“走累了？那咱们前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点东西？”还有一句“顺便听听曲儿……”没敢说……

他朝前指去，前方不远，一处临街的二层木楼颇为醒目，檐下挑出一面青布酒旗，上书一个偌大的隶书“酒”字，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楼前还算宽敞，用竹竿和苇席搭了个简易的凉棚，棚下摆着七八张原木桌凳，已有不少行商脚夫模样的客人在此歇脚。

木楼里隐约传出琵琶与胡笛的乐声，夹杂着些许不同于寻常店铺的喧嚣，显得热闹而又带着几分异域风情……

“不气！！！”没等李昊放下手小公主便“嗷”的喊了一嗓子……

“为啥……”丫头一嗓子，差点给李昊喊的耳背。

“胡姬！！！”xn

这下丫头们全会了……

“想什么呢，哥是那样的人么，走……”

“介还恰不多~~~揍~~~气看看~~~”

这事儿是彻底过不去了，李昊双指指向自己双眼，又指了指丫头们，小公主立刻会意，哥哥这是说眼里全是自己，勉强答应……

众人朝着前方酒肆走去，薛仁贵与程处默稍稍对视一眼，程处默便机灵地先一步挤过人群，快步进了酒肆打点。

“昊哥，楼上临街有敞亮地方，清静些，都打点好了。”

等李昊抱着小公主，身后跟着一串东张西望，面纱覆面的公主们来到门口时，程处默正好从里面掀开厚重的蓝布棉门帘探出头来，朝李昊使了个眼色。

李昊点点头，抱着小公主率先跨进了门。一股温热混浊、夹杂着酒气、羊肉膻味、汗味以及某种浓郁香料气息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差点没给他熏一跟头……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胡姬的歌声，乐器的弹拨与客人的喧哗混作一片。人多眼杂，他们并未停留，在店伙的引导下，径直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楼梯。

楼梯略有些陡，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

刚上到二楼，喧闹声被隔在下方，环境顿时为之一清。二楼用屏风、竹帘和些许盆栽隔出了数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显得雅致了许多。

程处默选的位置在二楼最里侧，是用两架绘着青绿山水的大插屏隔出的一块区域，颇为清静。里面并起了两张大方桌，临窗而设。窗户是典型的唐代直棂窗，此时正敞开着，窗外是熙攘的街市，光线和微风得以涌入，视野开阔。

“锅锅~~~你债看什么鸭~~~楼上咩有福姬~~~”见哥哥还不坐下，小公主脑袋左右转动，扫视一圈，目前“安全”……

“小醋精……哥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些，就和哥带你们在我那儿旅游一样，看啥都新鲜，还真和电视剧里差不多……”李昊刮了刮丫头的小鼻子，这丫头自从进了酒肆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吧唧~~~辣好吧~~~一废儿锅锅给窝们点好七哒~~~”小公主想象了一下自己跟着哥哥在后世旅游的好奇模样，勉强说服了自己，嘴角扬起……

丫头笑了，李昊也就放下心来，将小家伙们一个个抱上椅子，李昊朝屏风外望去。

除了他们这一大群，二楼只有三四桌客人。

靠着另一侧的栏杆一桌，坐着三四个年轻男子，衣着皆是上好的锦缎，但款式色彩略显张扬，腰佩的剑鞘装饰华丽。他们面前的桌上摆着不少酒菜，却似乎没什么心思吃喝，其中两人不时扭头望向楼梯口的方向，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另一人则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稍稍往外一桌，坐着一位身着半旧青色襦裙的中年妇人，身旁是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妇人容貌清秀，眉宇间带着些许愁苦与风霜之色，正低头轻声对少女嘱咐着什么。那少女微微垂首侧坐，只能看见小半边侧脸与一段白皙纤秀的脖颈。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绿色襦裙，料子普通，甚至有些短了，腕处露出一截，但浆洗得十分干净。简单的双鬟髻上别无饰物，只用两根青色布带系着。

似是感觉到有人打量，那少女微微抬眸，飞快地朝李昊他们这边瞥了一眼，随即又受惊般垂下眼帘。就是这一瞥之间，已足以让人看清她的容貌，肌肤细腻白皙，鼻梁挺秀，唇色浅淡，那双眼睛宛若含着一泓清泉，明明带着怯意，却有种天然我见犹怜的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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