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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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气急败坏383（第1页）

亮甲台，九响枪的住屋，李青山直挺挺地跪着，整个头和脸肿得象个大冬瓜，污迹斑斑，以往的蛮横荡然无存，可怜兮兮，象只赖皮狗似的。

斜巴愣和几个崽子，也跪成一排，他们昨天被捆在树上，傍晚，有路过的好心人，将他们绳子解开，他们搀扶着金六，跌跌撞撞，从天黑走到天亮，才狼狈不堪赶回四方台。

哑巴离开两面坡大车店，在附近的树林中，找到李青山给他留下的一匹马，抄近道回到绺子，毫发无损。

九响枪坐在虎皮太师椅上，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得错位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令人可怕的大哀大怒的前兆。

白玉全站在一旁，看着李青山，似乎同情，其实是幸灾乐祸。

柳如飞拄着简易拐杖，也站在一旁，既不看九响枪，也不看李青山，微低着头，仿佛也像犯了什么过错。

九响枪真的是受到强烈的刺激，眼睛发直，目光呆滞，嘟哝说：

“天灾人祸，天灾人祸啊，不，这不是天灾人祸，这是我眼瞎了，用错了人，自个儿把自个儿拌了个跟头儿，我不怨天，不怨地，更不能怨达摩老祖啊！”

李青山身子抖动，他想控制，控制不住，有说不出的恐惧，他心里清楚，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难以接受，抛开大洋和金条不说，四十棵大枪，十把匣子枪，还有他和崽子们手中的枪，也被掳走。这对任何一个绺子来说，都是天大的家当，还有，此事若在山林里传开了，那就是天大的笑话，天大的耻辱。

九响枪还在不停地嘟哝说：“戏文里说，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丢兵，这倒霉的事，咋就落到我的头上了呢？”

李青山在绺子里跟随九响枪时间最长，他太了解九响枪了，假如九响枪暴跳如雷，骂他，打他，或许他还能逃过一劫，可眼下九响枪好像是被气糊涂了，失去了理智，他知道，九响枪不会一味的“糊涂”，待清醒过来，对他将意味着什么，他真的不敢想下去。

九响枪不嘟哝了，站起来，走到李青山面前，目光冰冷、充满了杀气地看着李青山，说：

“你个瘪犊子，你个败家子，你……你个头牌的损种，我的四十棵大枪，十把匣子，就让你这么没声没响的给我整没了，你还有脸回来，你下山时咋说的，你不说你用脑袋担保吗？”

李青山一个门牙已没有了，说话直露风，说：“大当家的，我罪该万死，我无能，我认栽，我给你老丢脸了，你老就是摘下我的血核桃，我都认了。”

九响枪冷冷地说：“这话可是你说的，拿家伙来。”

小金豆犹豫一下，还是把匣子枪递过去。

九响枪把匣子枪，往腰胯一蹭，顶上子弹。

柳如飞下意识上前一步。

白玉全心里暗喜，巴不得九响枪一枪结果了李青山，可是他看见柳如飞有所表示，他不得不也上前一步。

九枪八横来一眼说：“你们想干啥儿？我看谁敢说话。”

柳如飞说：“大当家的，我……我是怕您老气大伤身，要不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不行的话，把大炮头关起来，过后再处置他。”

斜巴愣等几个崽子就差没把尿吓出来了，跪在那儿，瑟瑟发抖，尤其是斜巴愣，吓得那只独眼都不敢睁开了。

李青山说是不怕死，那是没死到临头，见九响枪的枪口真的对准他，求生本

能，使得他把头磕得如捣蒜一般，哀求道：

“大当家的，你……你老先饶我一命，我一准把那些枪枝弹药找回来，我……我要是找不回来，你老再崩了我……”

九响枪看着跪地磕头的李青山，一脸厌恶地说：

“我宁要一个站着死的杂种，也不愿意看到一个跪着生孬种，你给我站起来，我不杀跪地之人。”

李青山强支撑着，站立起来。

九响枪定定地看着李青山，不知是于心不忍，还是手臂无力，端起枪抖了抖，突然，匣子枪失落在地，身子前倾，哇地吐出口鲜血。

柳如飞之所以阻拦九响枪，就是不想让李青山死在九响枪手里，因为若不能亲手杀了李青山，对他来说，那就称之不上是报仇，也就是说，李青山的命是属于他的，现在见九响枪被气得吐了血，他趁势上前，抱住九响枪，与小金豆把九响枪抬到炕上，回过头示意白玉全，赶快把李青山等人带出去。

白玉全心里不愿意，见九响枪躺在炕上，闭目合眼，似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按柳如飞的示意去做了

…………

林德芳一直等待丁喜贵平安回到大院，他才返回省城，到了省公署，他马上去见吉林省督军兼吉林省**张作相。

张作相，字辅忱，辽宁省锦州市凌海县班吉塔镇杂木林子村的人，当过泥瓦匠，二十岁那年，将杀害族兄的仇人打死，投奔绿林成为胡子，后入伙张作霖，他与张作霖不是本家，也不是亲兄弟，名字巧合而已，但却和张作霖患难与共、情同手足，并结为磕头兄弟，当时在洮南关帝庙跪在关二爷像前结义共有八人，排行是：马龙潭、吴俊升、冯德麟、汤玉麟、张景惠、孙烈臣、张作霖、张作相。

林德芳来到张作相办公室，一般来说想见张作相的官员，需事先登记，由秘书上报，经张作相同意，方可晋见，但林德芳被张作相视为近身的人，不受这个约束，来到门外，卫士通禀一声，便可进入。

张作相四十多岁，身子不算魁梧，看上很结实，若不是率军打仗或重要的场

合，他更喜欢穿着长衫马卦，显得老成持重。

林德芳立正敬礼，说：“堂长，我回来了。”

张作相做过东北讲武堂的堂长，讲武堂的官员和教官见到张作相都愿意使用这个称谓，显得亲近，学员们则不可，既便毕业做了军官，也要称之官衔，如督军、**、师长，张作相曾做过奉军二十七师师长，现在还兼任着十六师的师长。

林德芳走近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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