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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绵宁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自从热河回来,心里记了小额娘的恩,这便每日里都要特地从皇孙们的所儿里跑回来,给廿廿请安。
况且廿廿只比他大了六岁,从不用额娘的规矩拘着他,倒叫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吃点儿零嘴儿什么的都自在,故此绵宁好多回干脆是回来就直接往廿廿房里跑,倒没先去给十五阿哥和嫡福晋请安呢。
绵宁在外头便笑,“儿子从外头跑进来,总归得先经过小额娘的门口儿,这才能往额娘的门口去,故此儿子先跑进来跟小额娘打声招呼,这便朝正房去了。”
廿廿也笑,对宜安眨眨眼道,“咱们家二哥儿这哪里是急着打招呼呢,这是想着我屋里什么好嚼咕呢吧?”
一时三人隔着帘子说笑罢,绵宁去正房给点额请安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回来,已是换了燕居的衣裳,更随便些儿。
绵宁挑帘子进来,正瞧见宜安。
因宜安在廿廿这儿也算常来常往的,故此绵宁也认得她。
绵宁一见宜安在,脸上的笑约略有些凝滞,身子也向一旁避了避。
宜安上前行礼,绵宁都是侧着身的。
绵宁如此,廿廿也都明白。
一来是绵宁的性子谨慎宁静,寻常不大爱与生人说话再者绵宁虽说还小,不过也都快十岁了,宜安又已是小小少女,这般男孩儿女孩儿家已经知道害羞避嫌。
当然更重要的是,绵宁作为十五阿哥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来也一点点看懂了十五阿哥与和珅的心结去。
绵宁如今与十公主和十额驸都不亲近,更何况宜安是和珅的侄女儿呢。
廿廿心下叹口气,便只说,“二哥儿来,我想听听二哥儿今儿在书房里可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如今这天寒地冻的,我们都被关在家里闷得很。就等着二哥儿的故事解闷儿呢!”
绵宁与绵偲、绵庆一班,绵偲终究是大人了,如今更是快要当阿玛了,绵偲的好些事儿绵宁不大明白了,故此绵宁说到的倒更多都是绵庆。
绵庆比绵宁大三岁,小小少年便承袭了郡王,且被乾隆爷加恩赏给全俸……小小少年,已然是少年王爷,身上的故事便总比旁人多些。
廿廿暗中侧眸,只见宜安一双眼都是亮的,专注凝神听着绵宁的讲述。
乾隆五十七年,过年之时,廿廿随十五阿哥赴圆明园领宴、赏戏。
席间,廿廿远远瞧着庄亲王绵课的福晋完颜氏。
目光是一件神奇的物件儿,似乎轻飘飘没有重量,可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境之下,目光却是分量十足,直压心臆。
中途廿廿起身离席。
圆明园天地通畅,地方儿比宫里大,也各处都是园子,不似宫中那般压抑。
廿廿寻了一处轩亭,入内坐下,捧了手炉,叫四喜从随身手提着的小炭炉子里,挑开了火,烧水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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