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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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8章 打地盘（第1页）

江辰只教最粗浅的格斗术和呼吸法。龙虎锻骨拳的真义他没外传，不是藏私，而是那些孩子根基太浅，练不了。他教的是被他重新拆解过的“龙形六式”和“虎形六式”，打熬筋骨、强健筋膜，再辅以极简单的呼吸法。这法子他改良了数遍，专门用于那些从未打过底子的少年。

动作极简，却异常清晰，像刀刻在木板上，一笔是一笔。练拳时，他在铺面后头的空地上摆开，亲自带练。孩子们一字排开，跟着他一式一式地磨。

这套东西笨，却好上手。才练了半月，不少少年的体格和精神气都起了变化，原来弯腰的直了，原来走道发飘的下盘也稳了，连几个总喜欢在学校后巷捡烟屁股抽的小子，也渐渐把那些坏毛病改了。

他还定下三条铁规：不欺弱小、不偷不抢、彼此死守。他当众说过，触犯第一条，打断腿；触犯第二条，送回原来的地方；第三条不用他管，可若有一人因怕死逃了，其他人散了便是，谁也不欠谁。三条规矩挂在那间铺面的东墙上，用一块旧铁板刻的，字是江辰自己凿的，坑坑洼洼，极不成章法，可每个来的人都看得很认真。日子一长，大家便不再叫它“那间铺子”，而是起了个名，“北仓”。北区是他们的来处，仓是囤东西的地方。囤命，囤人，囤一种不被再踩在脚下的日子。

只是，这日子还没站稳，刀风就追了过来。铁刀帮据点被端，黑三重伤，白银武者被废，这一连串事情像一场从城北地下翻涌上来的暗雷，终于把那位极少露面的副帮主刘虎给炸了出来。刘虎这人生得不高，却极壮，脖子和脑袋几乎一样粗，额角纹着三条青色的蛇信，据说是白爷亲自给他描的。他在铁刀帮里管的是“刀”，也就是街面上所有见血的买卖。

黑三管赌场，是“钱袋子”，他管刀，是“刀片子”。据传他以前是某个小型佣兵组织的编外刀手，在虫族边境线上见过大场面，手底下的功夫是从死人堆里攒出来的。白银武者被人打断右肩抬回来的那晚，刘虎正在地下赌场里喝酒。

他听人把事情说完，一把将酒杯砸在墙上，碎瓷片崩了一地。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低又狠：“老子在北区混了十几年，还没被人骑在头上拉过屎。一个学生仔……查！给我查！今天晚上，我就要知道他在哪儿！”

他手下的耳目比江辰预想的更快。北仓成立半个月，虽然行事低调，但十几个少年总在这片走动，纸包不住火。没多久，刘虎便接到了消息。这天傍晚，天刚刚擦黑，江辰正在仓库后头给几个新来的少年开小灶，讲虎扑式拆解，动作刚做到一半，林小北忽然从外头跑回来，脸白得像纸，说外头来了好些人，足有三十多个，带刀带棍，已经把前面的巷口堵住了。

江辰收了势，把两个最小的少年推到暗室口，让所有人进去躲好。林小北站在他身后，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辰哥，他们人太多了。”江辰拍了拍他的脑袋：“把暗室门闩上，别出来。”说完，他独自推开仓库的门，走了出去。

外头，三十多个人已把仓库前头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刘虎。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柄背厚刃窄的砍刀，刀身上裹着几圈暗红的胶布。他身后几十双眼睛在夜色里亮着，像一群围住猎物的野狗。

江辰站在仓库门口，身后是那扇半掩着的破门。他没带刀，也没拿棍，只把两只手慢慢垂在身侧。刘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要把这个学生仔的脸刻进眼里，然后啐了一口：“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就他妈一个小崽子。我告诉你，北区这片地，白天姓虫，晚上姓刘。你想在这儿出头，早了点，也晚了点。”江辰没答他，只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他后脚掌踩进了一片湿泥，鞋底陷下去一点，又慢慢抬起来。风从巷口灌来，把他旧校服的衣摆往旁边一吹，像一面极旧的旗。三十多人，三十多把刀。他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背脊挺得极直。

这一战从仓库门口开始，像一场被点燃的野火，一路烧到了旧货市场。刘虎带来的人多，三十几条汉子把巷口挤得严严实实。可人多归多，真正敢先上的没几个。他们平日里欺负的都是不敢还手的小商贩、流浪汉，哪里见过眼前这种阵仗。江辰刚把右脚往前一迈，最前面几个提棍的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刘虎在人群后头看得火起，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手下后腰上，吼道：“都他妈给我上！他一个人，你们怕什么！”

这话像是给那帮人打了一针。众人发一声喊，刀棍齐出，黑压压地朝江辰扑来。江辰不退反进。他身子一矮，像一头贴地蹿出的豹子，从最先扑到的两人之间穿了过去。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被他一拳砸在小腹上，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口中喷出一口苦水；另一个被他的肘子撞中肋下，身子斜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堆里，带倒了两个。三十多人像一锅被搅浑的水，阵脚登时乱了。

有人抡着刀去劈，劈了个空，反手一抽，把旁边的自己人肩头划出一道血口。有人想拽住江辰的胳膊，却只抓住一把空气。江辰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从深水里游出来的蛇，滑不留手，又狠又准。

他每一拳都不白出，拳锋所向，不是下巴就是肋下，都是人最脆弱、最无法发力的地方。骨裂声此起彼伏，像风里传来的冰面开裂，一下一下，清清脆脆。

他用的是龙虎锻骨拳里最基础的六式，但在这种混乱的人群里反而如鱼得水，拳、肘、膝、脚，每一处都成了杀器。那些打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哀嚎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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