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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等到了沈策的墓前,他将食盒打开,才发现里面备了好酒好菜,有沈策喜欢的,也有他喜欢的。
他兀自笑出声,“皇上,你看,她总是这般细心。”
一盘一盘的摆出来,他倒了一杯酒。
“都说君无戏言,一言九鼎,驷马难追,没想到你就这样失信于我了。”谢长晏往地上倒了一杯酒。
看着墓碑,嘴角是苦笑,“你不是说要等我归来庆功的吗?怎么涯海大胜的消息你都没能亲耳听到,这就离开了吗?”
他眼前出现出沈策身前的样子,备受病痛的折磨,可他依旧没有抱怨,只是会感慨,世道不公,他怎么就不能长命一些呢。
他开玩笑的说,“阿晏,你看,这么多人都在高呼朕万岁,可朕不想万岁,朕只希望能活到八十,那便足够了。”
只可惜,他三十不到便离开了。
谢长晏夹起菜放在嘴里嚼了嚼,味道很好,是他喜欢的。
其实这道菜宫宴也有,只是当时的他怎么就觉得味同嚼蜡呢?
因为没有他在。
他从年幼时候起,直到大定战乱,他的每一次庆功,高位上都会坐着他。
他都会让众朝臣一同举杯庆贺他的战功。
他更是会亲自为他斟酒,感慨着,“大元有阿晏,朕心安矣。”
这一次,酒菜依旧,朝臣依旧,只可惜没有那个人对他说话了。
他心里的难受本不想告诉任何人,但还是被小五看出来了。
“她准备的酒菜可还合你胃口?你尽管多食,这次没有谁会来打扰你,也不会有繁琐的朝事来烦你了,你......一路走好。”
这一次的告别,不是君臣之间,而是兄弟好友之间,他与沈策幼时相识,之后惺惺相惜,他在皇城运筹帷幄,他在边关上阵杀敌。
他们其实一直都知道不会有共同老去的那一天,甚至在沈策身子变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得很快,他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
可他走了的消息传到他处的时候,他还是整夜都没有睡着。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就是睡意全无。
“你我都是大男人,没有必要婆婆妈妈,你放心,你所交代的,我谢长晏一定替你办成,朝堂,边关,皇城,只要我谢长晏在,便不会出差错。”
皇陵之外,夜风呼啸,明明已经开了春,可这里的风却是寒冷刺骨的。
商岳清拢了拢衣领,与守皇陵的人闲聊。
守陵人感慨,“忠信侯与先帝兄弟情深,真是让人感动。”
商岳清轻笑回应。
“先帝入土为安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规定逢十祭拜之外,再无人前来。”
“忠信侯刚大胜归来,便连夜而来,小的真是佩服。”
“侯爷与先帝虽然君臣之别,但他们心里都知晓,都没有将对方当成臣子,和君王,他们是好友,是兄弟。”
守陵人点点头,“此番对侯爷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商岳清自然知道对谢长晏来说,是无法愈合的伤,即便过了很多年,他依旧会遗憾,遗憾自己没有能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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