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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车窗上像无数只小手抓挠。林深盯着导航上“月隐镇”三个字,突然发现未婚妻苏若雪的照片被换成了人偶脸——涂着厚白粉的脸裂开血唇,眼窝空洞地塞着棉花。
“咚!”
后备箱传来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捶打。林深握紧方向盘,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三个月前苏若雪寄来的红色喜帖在副驾飘起一角,烫金“囍”字渗出暗红水迹,隐约显出血字:来救我,别信人偶。
山路尽头突然出现座小镇,所有房屋都挂着白灯笼,灯笼里飘出纸钱灰。林深踩刹车时,看见路口站着个穿红旗袍的纸人,手里举着“悦来客栈”的木牌,纸人眼窝处贴着苏若雪的照片。
客栈老板是个瞎眼老头,用竹竿敲着地面走出来:“住店?先交压惊钱。”他伸出的手上缠着红线,红线另一端系着个拇指大的人偶,人偶穿着苏若雪的婚纱。
“我找苏若雪。”林深掏出照片。
老头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向照片,嘴角咧开泛黄的牙:“她当新娘了,在后山戏楼。不过……”他凑近,腐臭味混着香灰扑来,“今晚子时阴婚,过了子时,就只剩人偶了。”
林深攥紧照片跑出门。暴雨中,后山方向飘来唢呐声,调子喜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他摔进泥坑时,看见满地都是被扯断的红线,每根红线上都串着枚铜铃,正是苏若雪失踪前戴的那对。
戏楼大门突然“吱呀”打开,暖黄烛光里,十二具人偶分坐在长桌两侧,桌上摆着红枣花生。居中的新娘人偶盖头滑落一角,露出染血的鬓角——那撮头发正是苏若雪的!
“深……”
新娘人偶的头缓缓转向他,林深瞳孔骤缩——人偶的脖颈处卡着半截项链,正是他送苏若雪的定情信物!人偶抬起绣着并蒂莲的袖口,露出腕间三道抓痕,那是苏若雪被野狗袭击时留下的疤痕。
唢呐声突然变调,像指甲刮过玻璃。林深后退时撞翻供桌,烛台滚落点燃了人偶的裙摆。火苗中,所有人偶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嘴角咧开相同的弧度。
新娘人偶缓缓站起,盖头完全掉落,露出半张腐烂的脸——左脸是苏若雪的模样,右脸只剩白骨,白骨上粘着未干的血肉,赫然是张正在缝合的人皮!
“救……救我……”腐烂的嘴唇开合,掉下几块带血的皮屑。林深这才看见,人偶的身体里塞着卷婚纱,婚纱内衬用血写着:他们用活人缝人偶,我在井里。
后院传来木桶撞击声。林深踹开柴房,看见井下浮着具尸体,穿着和人偶相同的嫁衣,手腕上三道抓痕清晰可见。尸体突然睁眼,嘴咧开到耳根,露出带血的银线——那银线正穿过她的舌体,将上下颚缝死!
“你终于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深转头,看见苏若雪穿着大红婚服站在月光里,发间插着的金步摇滴着水珠,“他们说,只要我当人偶新娘,就放我们走。”
她抬起手,林深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用皮子缝成的假手,指缝间渗出暗红液体。苏若雪的脸在月光下逐渐皲裂,露出底下的木屑和棉花,真正的她被封在人偶胸腔里,只露出半张带血的脸,眼神里满是绝望:“快跑……他们来了……”
整座戏楼突然震动,无数根血色丝线从房梁垂下,每根丝线上都系着个铜铃。林深被丝线缠住脚踝时,看见客栈老头领着一群穿寿衣的人走进来,他们手里都拿着人皮灯笼,灯笼里飘着苏若雪的头发。
“良辰吉时已到,新郎官该拜堂了。”老头揭开自己的面皮,底下是张缝满银线的脸,“我们月隐镇的新娘,从来都是活人做的。”
苏若雪的真脸从人偶胸口挤出,血泪混着木屑落下:“林深,打碎井里的铜镜……那是他们的……”话未说完,就被重新塞回人偶体内。
林深拼尽全力挣断丝线,抓起烛台砸向井里的铜镜。镜面碎裂的瞬间,所有血色丝线同时崩断,老头和寿衣人们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化作飞灰。
天亮了。林深抱着昏迷的苏若雪跑出戏楼,身后的月隐镇在晨雾中渐渐消失,只剩满地破碎的人偶。苏若雪腕间的抓痕变成了红线,红线另一端系着枚铜铃,轻轻摇晃,发出清脆却透着寒意的声响……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痛。林深盯着icu病房里的苏若雪,她腕间的红线在监护仪绿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护士多次想解开查看伤口,都被红线自动缠紧。
“先生,病人情况很奇怪。”值班医生推了推眼镜,“她体内检测出大量木屑和棉絮,就像……”医生顿了顿,“就像有人把填充物塞进活人身体里。”
林深的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彩信:想要她活着,今晚子时带新娘人偶来废井。附带的照片里,昨夜被打碎的铜镜竟重新拼合,镜面映出月隐镇的牌坊,牌坊上挂着十二具穿着寿衣的人偶,人偶胸前别着苏若雪的工牌。
太平间的冷风吹得后颈发凉。林深攥着从戏楼带回的新娘人偶,人偶裙摆处渗出的血渍在月光下显形为地图轮廓——正是苏若雪失踪前勘测的山区。他忽然想起,苏若雪作为地质研究员,曾说过月隐镇所在的山脉有罕见的磁场异常,能干扰所有电子设备。
“林深。”
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抱着病历夹的女人抬起头,她左脸缠着纱布,右眼角有颗泪痣,正是苏若雪的同事白薇。“你不该卷进来的。”白薇的指尖划过人偶的绣鞋,鞋尖突然裂开,掉出半张照片——照片里苏若雪和白薇站在山洞口,洞口挂着“月隐镇旧址”的木牌。
“三年前,我们发现了阴婚遗址。”白薇的声音发颤,“那些人偶不是普通陪葬品,是用‘活偶术’封存的新娘灵魂。苏若雪为了救我……”她掀开袖口,露出和苏若雪
identical
的三道抓痕,“被选中成为下一个新娘。”
窗外突然响起铜铃声。林深转头时,看见icu病房的玻璃上贴着张纸人,纸人穿着苏若雪的病号服,眼窝处写着“子时”二字。白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记住,见到井里的东西,千万不要笑。”
子时的废井泛着幽光。林深刚把新娘人偶放进井里,水面突然沸腾,无数根红线破土而出,将他捆在老槐树上。月光中,昨夜消失的月隐镇重新浮现,客栈老头的面皮挂在牌坊上,随风晃出“沙沙”声。
“新郎官守约了。”
井口冒出的白雾里,十二具寿衣人偶抬着顶花轿走来,花轿门帘掀开,露出苏若雪的脸——她的皮肤已变成苍白的皮革,嘴角用银线缝成永恒的微笑,正是昨夜戏楼里的人偶模样。
“把新娘还给我!”林深挣扎着怒吼。
苏若雪的人偶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对着他,绣着并蒂莲的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的血字:杀了我。与此同时,白薇的声音从井里传来:“林深,看人偶的心脏!”
新娘人偶的胸口突然裂开,掉出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缠着的红线正连着苏若雪的人偶。林深猛然想起白薇的警告,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伸手扯断红线——
整座月隐镇剧烈震动,寿衣人偶纷纷碎裂,露出里面的白骨,每具白骨手腕上都缠着相同的红线。苏若雪的人偶倒在地上,面皮剥落,真正的她从人偶体内滚落,奄奄一息:“他们……用活人练术,我……”
井里突然喷出强光,林深看见白薇站在井底,她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客栈老头的模样,手里举着那面铜镜:“愚蠢的凡人,新娘的灵魂早就和人偶融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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