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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玉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曹安邦看着那团软布,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没着急打开,而是先把手洗干净,用毛巾擦干,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他解开软布,一层一层,很慢。
最后一层揭开的时候,那件青白色的玉器露出来,在窗外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曹安邦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把玉器托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从不同的角度对着观看,又拿放大镜贴着表面看细节。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条阴线,每一处沁色,每一个钻孔,都不放过。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把玉器放回桌上,摘下白手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东西,我知道是什么。”
曹安邦把那件玉器托在掌心里,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捧着一件刚出锅的嫩豆腐。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节分明,不像是干粗活的手,倒像是弹钢琴的。
可我知道,这双手摸过的东西,比钢琴键多得多。
“这东西,叫玉神兽。”
曹安邦把玉器放在桌上,指着那两颗獠牙:“你们看这个嘴,微微张开,露出獠牙,不是中原的做派。中原的瑞兽,不管是商周的还是汉代的,嘴都是闭着的,讲究的是气韵内敛,张开嘴巴露牙的,是巴蜀那边的风格。”
他把玉器翻了个身,指着那对直直往上长的角。
“再看这个角。中原的鹿角是分叉的,往两边长,这是规矩。但这个角,直着往上,顶端分一个小叉,像什么?像还没长开的鹿茸。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上,就有这种造型的动物。金沙遗址出土的石雕,也有类似的。”
我听的很仔细。
这些东西,我听说过,但实物是头一回上手。
闫川也凑过来看,包子更是把脑袋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睛贴在玉器上。
曹安邦把玉器举起来,对着窗户的光,让光线透过玉质:“玉料是和田青白玉,但巴蜀那边不产和田玉。商代晚期,巴蜀跟中原有贸易往来,和田玉通过丝绸之路……不对,那时候还没有丝绸之路,通过一条叫什么蜀身毒道的南方丝绸之路,从滇南,缅甸那边进来的。这条道比丝绸之路还早,和田玉到了巴蜀,被当地工匠雕成了这个样式。”
“所以这东西是巴蜀的御匠用和田的玉料雕的?”
“对,而且你看这沁色。”
曹安邦把玉器放回桌上,用手指着那些灰白色的斑纹:“这种沁色叫水银沁,不是真的水银,是玉器埋在土里,长期接触有机物,慢慢渗进去的。这个沁色的分布很自然,从玉质疏松的地方往里渗,深浅不一,不是人工染的。人工染的沁色,浮在表面,有酒精一擦就掉,这个擦不掉。”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玉器底部不显眼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然后把刮下来的粉末放在白手套上,对着光看。
粉末是灰白色的,细腻均匀,没有杂质。
“硬度也对,和田玉的硬度是6.5,钢铁刮不动,这是真东西。”
包子忍不住问道:“那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祭祀的?陪葬的?”
曹安邦把手套摘下来,叠好,放回兜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乎,慢慢咽下去,才开口。
“这东西,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也不是一般贵族用的。你们看它的造型,四足着地,头微昂,尾巴卷曲,嘴露獠牙,角直冲天。这是什么?这是通灵的姿势。”
“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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