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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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周氏就把曾氏喊了起来，开始忙乎了。

羊肉前一晚已经剁成小块腌制上了，早晨正好开始炒制。先把陆千山配好的香料炒香，再把羊肉和土豆栗子等配料放进去翻炒均匀，最后加了炖骨头的汤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一直炖到天色开始微微亮了，就要装坛了。

装进羊肉的坛子上面用油纸封好，坛口周围抹了一圈泥巴，最大限度的保存了热气和香气。

周氏还蒸了两屉二和面的大馒头，又贴了两锅饼子，都放在簸箩里用干净棉被盖住。

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在骡车里，很快就到了食肆。

食肆里有两口大锅，一口锅放在门口，专门炖羊杂汤。羊杂汤香气也十分霸道，奶白色的汤汁在大锅中翻滚，时不时还有羊骨头翻上来，闪着油光。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簸箩早就煮好的各种下水。到时候普通的五文钱一碗，要多加肠或者肉的就要多加钱。

厨房也有一口大锅，是准备着炒另一锅羊肉的。这个灶和家里的灶不一样，两边还延出来一拍副灶，都是小小的灶口，一边六个，正好把坛子放在上面持续的热着。

因为这口大灶连接了火墙，所以屋里并不冷。外面所谓的大堂里就四张桌子，多了也摆不开。不过凳子有三十多张，都是收来的旧凳子旧桌子，这些是王金柱帮的忙，省了他们不少的钱。

因为第一次开店，陆广明一家人都十分激动，早早的围坐在大堂里，只等着有客人上门。

“该来人了吧？”周氏不停的往外看，着急的直搓手。

陆千山坐在厨房里，靠着火墙，淡定的喝热水。至于某只小龙崽，昨天一晚上没睡，早晨死活让他答应了一定带他出去玩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现在正在他怀里打呼呢。

“来了来了！！”周氏都有点儿破音，“从北边儿来的，应该还没吃饭，咱，咱怎么吆喝？”

这又不像糖果，几文钱的生意，放那里就会有人来问。这可是吃的，万一，万一……

不过周氏的万一没出来，打北边来的商队看见这边的旗幡有些好奇，“食肆？怎么这里出来个食肆？”

“这野路边儿上能有什么好吃的？赶紧多走几步就到镇上了。”

“我闻着挺香的啊，问问呗，跑了一大早了。”

商队来到食肆门口，年轻的那个翻身下马，吆喝道：“老板，你这里卖什么？”

周氏激动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曾红梅一看，连忙迎了出来，“各位客官好，我们店里有热乎乎香喷喷的羊杂汤，一大碗就五文钱。还有瓦罐羊肉，香死个人呢！屋里烧着火墙可暖和了，各位进来坐坐？”

“羊肉？”北边的人倒是什么都吃，那年轻人道：“闻着像，但是没那么膻啊。”他转头看向身后，吆喝道：“大哥二哥，这里有羊汤，看着还不错，下来喝一碗再走呗。才五文钱一碗。”

随着他说话，马上又翻身下来几个人，就连赶车的也都停下来往这边走，“五文钱？多大的碗？”

“挺大的碗，怎么样？”

“喝一碗吧，大早晨就出来，都冻透了。”

陆广明和陆千帆也不会吆喝客人，干脆出去帮着他们把马车停在旁边的空地上，又从房子后面抱了一抱干草来给那些马啊骡子吃。

“有热水吗？”一名五大三粗的马夫问道。

“有的，有热水。”周氏连忙答应着，给他舀了一盆子热水。

马夫把热水端出去，又捧了几捧雪化在盆里，给那几个大牲口门喝水。

一群人呼啦啦坐满了两张桌子，一开始那个小年轻摘掉脑袋上的皮帽子，道：“除了羊汤还有啥？”

曾红梅道：“现在就羊汤和瓦罐羊肉，主食有二和面大馒头跟棒子面饼子，都是一文钱俩。还有凉拌白菜丝和萝卜丝，清口用的。羊汤如果多加料就多加钱。都是热乎乎的，这大冷天吃着正好。”

“你这掌柜的还挺能说，”年轻人一招手道：“一人一碗羊汤，俩饼子。”

桌上还放着蒜泥葱末辣椒油和盐罐子，方便他们自己调味。有人舀了一小勺辣椒油搅拌在羊汤里，吸溜喝了一大口，“哎哟，暖和，香！老板，你家羊汤实在！是真的好喝。”

周氏听了，满脸笑开了花，“羊汤好喝吧？我家羊肉更好吃呢。”

那小年轻问道：“光说你家瓦罐羊肉是吧？多少钱啊？”

周氏现在也放开了，道：“纯肉的三十文，带骨头的二十文，每坛里至少半斤羊肉，还有土豆啊豆角萝卜啥的，满满一坛子呢。”

小年轻又要了两坛子羊肉，笑道：“尝尝你家羊肉怎么样，哎，我跟我大哥二哥跑关外，可没少吃羊肉。你这羊肉做得好吃不好吃，我一口就能吃出来。”

“保准好吃！”周氏一边说着，一边从灶上端下来两个坛子，然后听小年轻指挥着把纯肉的放在他们桌上，带骨头的那一坛子放在马夫那一桌上。

拍掉泥封，揭开油纸，浓郁霸道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让这两桌老爷们顿时眼前一亮。

“香，可真香！就是不知道吃着什么味儿。”小年轻说着就抄筷子从瓦罐里夹出一块半个拇指大小的羊肉丢进嘴里，烫的嘶嘶哈哈的却舍不得吐出来，“哎哟，炖的够入味，也够烂的，好吃！”

周氏听着他的话，笑道脸上都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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