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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南冷眼以对:“你不是她。”
“我是她想听的声音。”鬼王轻抚脸颊,面容转为楚昭南少年模样,“也是你想见的自己。要不要试试看?只要交出记忆,便可重活一次??没有战争,没有宿命,只有平凡烟火。”
“虚假的安宁,不如真实的痛苦。”楚昭南踏前一步,“你囚禁忠魂,篡改因果,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哦?那你告诉我??”鬼王突然变脸,竟成了姜父临终前的模样,“若我告诉你,第三阵的核心,并非力量,而是‘遗忘’呢?想要通关,必须有人彻底抹去关于另一人的所有记忆。选谁?她忘了你,还是你忘了她?”
二人同时色变。
“不可能……”姜璃咬牙,“守夜契约从未提过这种代价!”
“因为那不是契约规定的。”鬼王阴笑,“是人心本身的规则。越深的羁绊,越难割舍;而越是割舍不下,就越容易被执念反噬。你们以为能靠着感情闯阵?可感情,正是最致命的弱点。”
楚昭南沉默良久,忽而笑了:“你说得对。感情是弱点。”
他转身,直视姜璃:“所以这一次,让我来承担。”
不等她反应,他猛然掐指结印,始源印记爆发出刺目黑金光芒。九世英灵虚影再现,环绕周身,齐声吟诵一段古老咒言。那是他在融合第二阵纹时,从青铜鼎深处窥见的秘法??**断忆诀**,可主动剥离一段核心记忆,换取阵门通行权。
“住手!”姜璃扑上前,“你疯了吗?失去关于我的记忆,你还剩什么?!”
“还有使命。”他望着她,眼神温柔到近乎悲壮,“我记得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记得我曾爱你。这就够了。”
“我不准你这么做!”她挥刃斩向他手臂,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九世之力护主,不容干预。
“听着。”他最后一次捧起她的脸,“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我,请不要放弃。带我重新走过一遍长安灯会,讲一遍山河故事,再问我一次??‘天下虽大,何以安民?’
那时,我会再次爱上你。”
语毕,他双手合十,口中吐出最后咒音:“**断忆?唯卿不可存!**”
轰??!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楚昭南全身经脉如遭雷击,脑海中万千画面疯狂崩解:她站在梅花树下笑靥如花,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鲜血淋漓,她在寒夜拥着他低语“我不会走”……一幕幕情感最浓烈的记忆,尽数化作流光逸散,融入空中九镜。
每碎一忆,镜面便亮一分。
第九镜燃起刹那,整座骨塔轰然倒塌。鬼王发出不甘嘶吼,脸庞接连剥落,最终化为飞灰。沙暴渐歇,露出远方一座孤峰??其巅立有一门,门楣刻着三个古字:**忘川关**。
而楚昭南,已瘫倒在地,气息微弱。
姜璃跪在他身边,泪水砸落脸颊:“你说过不会离开……可现在,是你先丢下我了……”
他睁开眼,目光茫然。
“你是谁?”他问。
她心如刀绞。
但她没有哭太久。她抹去泪水,将他扶起,搂在怀中:“我是姜璃。你是楚昭南,始源君主,守夜之主。你刚才为了让我通过第三阵,抹去了关于我的一切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如铁:“但现在,我要重新让你认识我。”
他怔怔看着她,眼中无光。
她笑了笑,牵起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看下一个地方。等你再次爱上我时,我会告诉你,这一路上,我有多舍不得。”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黄沙尽头。
而在那座崩塌的骨塔废墟之下,一面铜镜残片悄然浮现,上面又多了一行新字,墨迹鲜红如血:
**“三阵已破,记忆成殇。然当第七阵开启之时,信任将碎于无声之处。”**
与此同时,北方冰原深处,一座封冻千年的宫殿内,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那人身披玄袍,额生第三目,手中握着半块破碎玉玺,低声呢喃:
“时机将近……楚昭南,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其实,你正一步步走向我为你准备的终局。”
风雪呼啸,掩盖了这句话。
也掩盖了命运齿轮,悄然转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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