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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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勿忘我（第2页）

昏昏沉沉间，她坠入了以谢晚辞为名的梦境。

惨白的天花板出现在眼前，消毒水的气味在鼻尖萦绕，她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低头才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病号服，谢晚辞就在她面前看着她，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未褪。

她听到自己说：“谢晚辞，如果有一天我变差了，你会不要我吗？”

谢晚辞闻言，看向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良久，她听见她沉声道：“会。”

谢晚辞敛了眼神里的软，那双黑色的眼眸不如刚才那般深情，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尽的空洞：“从前，我喜欢你的耀眼，你的果敢，你的笑容。那让我觉得，我可以信任你，你是我唯一认定的、不离不弃的羁绊。”

“是你给了我这份希望，让我真的开始憧憬与你有关的未来……可是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走了。”

说到这，谢晚辞突然哽咽了一下，让叶瑾希心里更疼的同时，她转过了身，像是不想叶瑾希再看到自己这幅样子，说话却还是藏不住尾音的颤抖：“既然你这么想离开我，那就走，彻彻底底的。”

随即迈开步伐，仿佛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叶瑾希。

叶瑾希猛地叫住谢晚辞，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出声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谢晚辞冷冽，却又在此刻显得极度疲惫的声音，在病房内回响：“不要跟我提过去，也许，你会记住这段刻骨铭心的相遇，但抱歉，它美在昙花一现。”

“谢晚辞！”

随着这声喊叫落下，叶瑾希从梦中惊醒，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将手心覆在上面，隔着布料，感受到自己的心正在猛烈地跳动，眼泪从眼中流出，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梦里的场景已然逐渐模糊，梦中谢晚辞最后一句话却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昙花盛开那刻固然美丽，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美丽是一时的，短暂绽放后，便是无可挽回的凋零。

也许在梦中的谢晚辞眼里，甚至是在现实中那个谢晚辞眼里，这就是她和叶瑾希关系最好的写照。

她不是没想过要和谢晚辞一起面对，或者说一开始她就是这么想的，但未来尚未确定，她不能允许现在的自己再拖累谢晚辞，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自己身上，眼睁睁地看着谢晚辞自毁前程。

叶瑾希早就不复从前了。

她知道是自己主动推开的谢晚辞，也认为主动推开的人没有资格说留恋，但她还是自嘲地笑了两声，喃喃自语道：“呵……昙花？我还是更喜欢勿忘我。”

良久，房间里出现一阵抽泣声，声音的主人却还在倔强地调理自己的情绪。

「谢晚辞，你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只错在为了我你可以牺牲自己的时间。」

「如我曾经那般，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可是，我能从那几个人手中护你周全，就不可能在最没用的时候成为你的负担。」

「是要并肩，不是纯粹被照顾。」

「更不是我看你也在现实面前无力，我难受得要死，还要问自己，我是谁。」

「有缘再见……谢同学。」

她突然抽出背后的枕头，揽在自己怀里，像是找到了最后一点能替代谢晚辞的东西。

又是一个星期一，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谢晚辞。

她不可能永远不去面对谢晚辞。

所以她起身下了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动作无力又麻木。尽管她不知道此刻谢晚辞是什么状态，她的脑子里也已经排练好了多个剧本。

谢晚辞今天见到她会怎么样？生气？质问？亦或者沉默不语？

自己又会怎么样？像以前一样？冷淡？不说话？

她算不出。

她想好了数千个版本，脑子里不断蹦出一些冷漠的话语，直到，她走进教室，与谢晚辞四目相对那一刻，原本心里的空洞死寂荡然无存。特别是当她落座后，谢晚辞说出那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时，原本编排好的冷漠话语，居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开始怀疑谢晚辞是明知故问。

谢晚辞太聪明了。

她瞒不过她。

叶瑾希心不在焉地从书桌中找出英语练习，在谢晚辞看不到的地方咬紧牙关，才轻声回答：“这个问题，对你而言，无关紧要。”

谢晚辞没有再追问，只是突然冷哼一声。

整段对话，叶瑾希没有正眼看谢晚辞，余光却一直在瞥对方，她看到谢晚辞对着她的侧脸静默，半晌后才别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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